第135章 傻乎乎的小兕子(2/2)
帘外传来他与弘文馆来人交谈的隐约声音,渐行渐远。
内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小兕子看看李承乾,忽然问,“那大兄不用读书吗?”
李承乾摇摇头,“我病刚好不久,阿耶特旨免了一月功课,有空在东宫读就行。”
“那大兄阔以在窝介里玩!”
小兕子眼睛一亮,“陪窝闷!”
李承乾看着她那期待的小脸,唇角泛起一抹柔和的笑,“好,大兄陪你们。”
“那你今日可还要去那仙家之地?”
“去鸭!”小兕子用力点头。
城阳在一旁补充,“锅锅说,要午时,太阳高高的时候,再去。”
午时。
小兕子听完姐姐的话,连忙转过头,看向窗边端坐的长孙皇后,急急地问。
“阿娘阿娘!现在到了吗?”
长孙皇后看了看窗外。
日光正盛,但离正中还差着一截。
她微微一笑,“还早着呢。现下是辰时末,离午时还有半个多时辰。”
半个多时辰。
小兕子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半个多时辰系多久?”
她掰着小手指头,试图理解这个抽象的概念。
“就是......”
李治在旁边小声解释,“就是二兄在弘文馆听一节课那么久。”
小兕子眨眨眼,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然后,小脸垮得更厉害了。
“那么久啊......”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发光水母,又看看地上那堆已经玩了好一会儿的彩沙、贝壳、八音盒。
刚才还觉得新鲜有趣,此刻却忽然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窝都玩过了......”
小兕子小声嘟囔,小屁股在锦垫上蹭了蹭,百无聊赖。
城阳小公主也差不多。
她托着小腮帮子。
李丽质看了看两个妹妹,又看看母后,唇角微微弯起,没有做声。
李治倒是想安慰兕子,但他才五岁,词汇有限,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半个时辰很快的.....”
小兕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阿兄骗人,明明很慢。
长孙皇后看着小女儿那副“度日如年”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城阳。”长孙皇后放下茶盏,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
城阳小公主正在发呆,听见唤她,连忙回过神,端端正正坐好,“阿娘?”
长孙皇后看着她,缓缓道:“前几日阿娘罚你抄的《千字文》,可写好了?”
城阳的小脸,瞬间僵住了。
那表情变化之快,之明显,让旁边正无聊的兕子都看呆了。
她眼睁睁看着姐姐的脸从白白嫩嫩,变成微微发红,再变成红里透白,最后定格在一副‘完蛋了完蛋了’的惊慌上。
“《千字文》......”
城阳小公主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对。”长孙皇后点点头,语气平静,“七日之期,今日是第几日了?”
城阳小公主没敢答。
李丽质在旁边轻轻提醒,“阿娘,今日应是第三日。”
第三日。
城阳小公主的小脑袋垂得更低了。
长孙皇后看着她,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七日抄完一篇《千字文》,每日不过百余字,阿娘问你,这三日,你可动笔了?”
城阳小公主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小兕子看看阿娘,又看看姐姐,小脑袋瓜飞速转动,终于想起来。
对哦!阿姐被罚抄书了!
但那之后,她就忘了。
小兕子看着姐姐那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心中那点的同情,忽然被一个念头压了下去。
她可以帮阿姐一起写呀!
“阿娘!”小兕子响亮地开口,小脸上满是认真,“窝阔以帮阿姐写!”
室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兕子身上。
李承乾端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这个最小的妹妹,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李丽质轻轻咳了一声,用袖子掩住唇角的笑意。
李治在一旁拼命朝她使眼色,小脑袋微微摇着,无声地示意:别说了别说了。
小兕子看见了,却完全不明白阿兄为什么挤眉弄眼。
她歪着小脑袋,一脸困惑地问,“阿兄尼系眼疼吗?”
李治:“.......”
李承乾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小兕子更困惑了,“大兄,尼笑森么?”
长孙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慢条斯理地问。
“你帮阿姐写?你识得几个字?”
小兕子眨眨眼,认真地想了想,掰着手指数:“窝认识一、二、大、小,还有李......”
她数了半天,也没数出超过十个字。
但,小兕子自信满满地说:“好多!”
李治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道,“兕子,你还未满三岁,还没开蒙呢......”
小兕子理不直气也壮,“窝看阿姐写!阿姐肿么写,窝就肿么写!”
长孙皇后看着小女儿那副“我什么都能干”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轻轻问,“兕子真要帮阿姐写?”
“嗯!”
小兕子用力点头。
“那兕子打算怎么写?”
长孙皇后扶额。
小兕子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窝们阔以一起写,荔枝阿姐写一点,窝写一点,大兄写一点,阿姐写一点,阿兄写一点,阿娘也写一点.......”
她掰着小手指头,把在场的人一个个数过去,最后总结道,“这么多人一起写,很快就写完啦!”
她说完,仰起小脸,满脸期待地看着众人,等着大家的赞同。
内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李承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李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丽质轻轻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城阳小公主的小脸已经红透了,欲言又止的样子。
只有我们可爱的小兕子,还在等大家的回答。
“尼闷肿么不说话呀?”
她困惑地问,“那窝阔以多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