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三千年转瞬而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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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过于求稳，便不敢涉险。”
“不敢涉险，便难破关。”
他抬手，一指玄都眉心。
这一指轻若鸿毛，却在玄都道心之中刻下烙印：“此阵布成。”
“汝代老道值守百年。”
玄都一震：“师尊？”
“汝去混沌边界。”太上老君目光望向天外天之外，那片永恒的黑暗：“亲眼看一看终末。”
“看它如何侵蚀，如何扭曲，如何将‘存在’化为‘虚无’。”
“看过之后。”太上老君收回目光，落向玄都：“再问自己：够不够。”
玄都默然良久。
眸中光芒明灭不定。
终是躬身：“弟子……领命。”
……
南方丙丁火位是元始天尊
此处临近洪荒南方朱雀星宿，火德之气，炽烈如焚。
元始天尊盘坐虚空，盘古幡悬于身后，幡面猎猎作响，如远古战旗。
幡中开天辟地之意激荡，引动朱雀七宿星火，如天河倒泻，淬炼阵基符文。
每一缕星火落下，便有符文被烧灼得愈发明亮，如百炼精钢，杂质尽去。
三千年间。
广成子常伴左右，师徒对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如刻刀。
“师尊。”广成子恭声问：“弟子有一惑。”
元始天尊：“说。”
“此阵以六圣道果为阵眼。”广成子语声微沉：“若阵破……道果可保全？”
元始天尊未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方正在成形的阵纹，三千符文如星辰流转，因果线如蛛网交织。
良久。
“道果若碎。”其声沉沉：“汝可重聚？”
广成子一怔：“弟子……不知。”
“不知，便莫问。”元始天尊语声平静，无怒无苛：“修道无量劫。”
“若连道果碎了都不知如何重聚，便是白修了。”
他顿了顿，盘古幡微微一震，一缕开天之意逸散：“此阵若需吾道果碎。”
“吾便碎之。”
广成子：“碎后如何？”
“碎后……”元始天尊语声澹澹，如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之事：“再聚。”
广成子沉默。
他想起封神劫中，阐教十二金仙被削去顶上三花、胸中五气。
彼时师尊曾言：“削去的是修为，削不去的是道心。”
道心在，道果可聚。
广成子忽有所悟，其眸中玉清仙光一闪，比先前澄澈三分。
“弟子……明白了。”
元始天尊未回头，只“嗯”了一声。
……
西方庚辛金位·通天教主
此处临近洪荒西方白虎星宿，金德之气凌厉如剑。
通天教主盘坐虚空。
诛仙四剑插于四方。
东诛仙、西戮仙、南陷仙、北绝仙。
四道剑气如屏障，死死护住正在成形的阵基。
每一缕剑气拂过，符文便微微震颤，如剑鸣相应。
三千年间。
多宝道人常来。
有时请教剑道，有时汇报截教军备，有时只是静坐。
这一日，多宝道：“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
通天教主：“说。”
“道祖言，此阵可阻混元巅峰三息。”多宝语声微凝：“三息……能做什么？”
通天教主看他一眼。
眸中剑气一闪，如白虹贯日：“三息。”
“够吾出一剑。”
多宝默算。
师尊一剑，可斩混元中期，若斩混元巅峰，需三剑。
三息……三剑。
“够了。”多宝道。
通天教主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极淡，却在嘴角勾起一缕锋芒：“够与不够，不是算出来的。”
他抬手，一指混沌深处。
那片永恒的黑暗之中，仿佛有无数巨兽蛰伏，正冷冷窥伺此间。
“终末来袭时，汝不会有时间算。”
“汝只能，出剑。”
“一剑不够，两剑。”
“两剑不够，三剑。”
“三剑还不够……”通天教主没有说完。
多宝道人却已懂了。
三剑还不够，那便出第四剑。
哪怕剑折，哪怕道陨。
截教剑道，没有退鞘的剑。
……
中央戊己土位·女娲
此处是阵眼中枢。
需承接四方星力，六圣道果，天道权柄。
女娲盘坐虚空。
山河社稷图悬于其头顶，图中万灵虚影齐齐抬头，仰望这片正在成形的大阵。
造化之力如丝如缕，将散落各处的阵纹，缓缓缝合。
一针，一线。
一纹，一路。
三千年间，其甚少离开此位。
偶尔会有妖族、人族修士前来拜谒。
她皆令金凤婉拒。
这一日，杨婵来谒。
金凤入内禀报时，本欲照例婉拒。
女娲却睁开眼：“让她进来。”
杨婵跪伏于虚空，呈上一枚玉简：“娘娘，这是家兄从混沌前线传回的战报。”
女娲接过，纤指轻触玉简，神识扫过。
玉简之中，杨戬之声沉稳如常，禀报前线军情、造物动向、法则变化。
但在末尾，这素来寡言的显圣真君，加了一句：
“妹，转禀娘娘：前哨七十二座，皆固若金汤。”
“远征军上下，无一人言退。”
“请娘娘勿忧。”
女娲默然良久，造化玄光在眸中流转，明灭不定。
良久……她轻声道：“杨戬……长大了。”
杨婵垂首，眸中有雾气氤氲，旋即敛去。
女娲将玉简收入袖中，目光落向杨婵：“你回去告诉他，本宫不忧。”
她抬首，望向那片正在成形的阵纹星海：“洪荒有此子，有此军，有此六圣，何忧之有？”
杨婵叩首，起身，退去。
女娲复阖目，山河社稷图中造化之力流转如初。
一针，一线。
一纹，一路。
缝合着这座洪荒最后的屏障。
……
天外天虚空，三千符文愈发明亮，如三千颗星辰，缓缓转动。
六圣各守其位，各镇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