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2/2）

程知节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赏：“这张云霄，不仅医术高，心思细，还有胆有识，老夫果然没看错人。日后你要多与他亲近，此人日后定非池中之物。”

“儿子知道了。”程处默应声答道。

程知节拿起那瓶冷萃点眼药液，对着光看了看，嘴角露出笑意：“老夫倒要试试，这张大夫的妙药，究竟有何等功效。”

夜色渐浓，长安的大街小巷渐渐安静下来，唯有善益堂的灯，依旧亮着。张云霄坐在灯下，整理着冷萃法的规程，笔尖划过宣纸，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他知道，今日的风波，只是一个开始，打破世家垄断的道路，注定不会平坦，但他心中有医道，有百姓，有陛下和卢国公的支持，便无所畏惧。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映着他眼中的坚定。他要让医道走出世家的樊笼，走向天下百姓，让每一个生病的人，都能得到及时的诊治，让每一位有医术的人，都能有施展才华的舞台。这，便是他作为医者，最大的心愿。

寅时的梆子声刚敲过两遍，长安城还浸在浓得散不开的晨雾里，善益堂后院的制药坊却已热气腾腾。

张云霄披着一件厚棉袍，正站在新砌的浸药池边，指尖拂过池壁上刻着的刻度。这浸药池是昨日户部派人连夜赶工修成的，分作三层，上层置药，中层滤渣，下层储液，正是他根据冷萃法的流程，结合工坊量产的需求改良而成。几个年轻的学徒围在一旁，手里捧着厚厚的纸册，一笔一划地记录着他口中的每一个细节。

“记住，阴萃的时辰并非一成不变。”张云霄拿起一根竹杖，指着池底铺着的桑皮纸，“如今天气尚寒，地气凝滞，阴萃需延长两刻；待入夏后阳气蒸腾，便要缩短一刻，且需在池边置冰鉴降温，避免药性耗散。这不是死板的规矩，而是顺着天时调整的医理。”

学徒们齐声应是，笔尖在纸册上划过的沙沙声，在晨雾中格外清晰。苏瑾端着一碗热姜汤走了过来，将碗递到他手中，轻声道：“一夜没睡，喝口姜汤暖暖身子。秦太医署的人已经到前堂了，还带了二十多个太医署的学徒，说是来学习冷萃法的。”

张云霄接过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凌晨的寒意。他点点头：“让他们先在偏堂等候，等我把这浸药池的规程敲定，便过去见他们。”

苏瑾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眼中满是心疼，却也知道他的性子，只得道：“那你快些，秦太医还说，陛下拨的第一批药材已经运到了门口，足足有二十车，都是从益州、扬州调运的上等药材。”

“知道了。”张云霄喝尽姜汤，将碗递还给她，又转身看向学徒们，“今日便先练到这里，你们各自带着纸册，去偏堂跟着秦太医署的人一起听，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

说罢，他便跟着苏瑾往前堂走去。刚走到门口，便见秦御医正站在院中，对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药材点头称赞，身旁站着的二十多个太医署学徒，个个身着青色官服，却没有半分往日的倨傲，反而满脸好奇地打量着善益堂的陈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