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1/1)
方砚见药液收效,心中稍定,又留于契丹部落半月,细察牲畜的恢复状况,不断调整药液配比。他发现牛羊的体质与人体不同,寒湿之毒更易积于皮毛与肠胃,便又加入辽东特有的苍术、茯苓,制成专治牲畜寒疫的冷萃祛寒散,既可拌入草料喂食,又能煎水涂抹患处,用法更为简便。契丹百姓依方施治,不出一月,部落里的牛羊便尽数痊愈,原本凋敝的牧场,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契丹首领耶律阿骨里亲自率部众抬着牛羊、皮毛前往辽阳善益堂致谢,对着方砚躬身道:“方提点救我契丹部族于危难,往日我等只知放牧狩猎,不知医理,今愿奉善益堂马首是瞻,部落中凡有识字子弟,皆愿入堂习医,既治人,亦治畜。”方砚欣然应允,将耶律阿骨里所赠之物分予辽东各药站的医者与寒门学徒,又与契丹部落商定,在契丹牧地与长白山药田之间,开辟一处牲畜医站,派善益堂弟子驻站施治,同时教契丹子弟辨识药材、制作畜医药液。
方砚又将治牲畜疫疾的诸般法子一一记录,绘制药材图谱,标注药液配比,送至长安善益堂总院。张云霄与秦御医见了,连连称奇,叹道:“医道本无界,人畜虽殊,然疾疫之理相通,方砚此举,开我大唐畜医之先河也。”二人当即令药科院专设**畜医科**,抽调精通药理的医者,与方砚一同完善畜医之法,又将辽东的苍术、茯苓,契丹牧地的野蓟草等入畜医药方,编入《大唐冷萃药汇》,另立**畜医卷**,刻版刊行,分送各道牧地、军营。
大唐军营多蓄战马,往日战马常因疫疾折损,畜医卷传至军中,各营军医依方制药,战马的疫疾竟锐减八成,军中将士皆赞善益堂之功。方砚又在辽阳善益堂开设畜医学堂,招收汉、靺鞨、契丹、奚等部族子弟,凡愿习畜医者,皆一视同仁,倾囊相授。短短半年,辽东便培养出三十余名畜医弟子,分赴各牧地、军营,大唐的医道,自此不仅惠及黎民,更护佑六畜,边疆牧业与军伍后勤,皆因之愈发稳固。
贞观二十一年春,江南突降暴雨,连月不休,长江、太湖水位暴涨,多处堤岸溃决,水乡泽国一片汪洋。洪水所过之处,庐舍尽毁,淤泥淤积,饮水被污,不出十日,苏州、湖州、杭州一带便爆发了水疫,百姓染疾者甚众,多上吐下泻、身热乏力,柳清和正在江南巡查医政,见此情景,当即下令江南各道善益堂开启紧急防疫之策。
柳清和深知水疫之害,源于污浊之水与腐物滋生,首要便是净水防疫。他令工匠赶制千余只陶制滤水器,以木炭、鹅卵石、菖蒲根层层铺垫,教百姓滤水饮用,又令水上药坊尽数出动,沿江河湖汊喷洒冷萃菖蒲消毒液,净化水源。又取江南的藿香、佩兰、马齿苋,配伍制成冷萃清瘟止泻液,此液制法简易,只需以井水浸泡一日便可饮用,柳清和令药舟载着药液,驶入各村寨,免费施予百姓,又教百姓就地取材,自行制作。
彼时太湖沿岸的渔村被洪水围困,药舟难至,柳清和便令弟子乘轻舟,冒雨渡湖,又联络江南水师,令水师战船改作临时药船,载着药材与医者前往救援。渔村百姓多因涉水染疾,关节肿痛,柳清和又将江南的海风藤、络石藤与祛湿的薏米配伍,制成冷萃熏洗药液,教百姓煮水熏洗关节,数日便见成效。
为防疫情扩散,柳清和又在江南各州县设立隔离营,将重症患者集中诊治,派专人照料,又令善益堂医者每日前往各村落巡查,为百姓诊脉,发现染疾者即刻施治。他又根据水疫的特点,修订江南防疫章程,添入**洪水防疫条令**,令百姓洪水过后勤晒衣、焚艾草、清淤泥,杜绝疫疾滋生。
历时两月,江南的水疫终被控制,百姓皆得以安居。杭州刺史感念柳清和之功,上奏太宗,言江南百姓因善益堂得以脱难,愿拨官银万两,助柳清和扩建水上药坊。太宗阅奏后,龙颜大悦,下旨褒奖柳清和,又令户部再拨银五千两,于江南建**水疫防治院**,专研水乡疫疾之治,由柳清和总领其事。
柳清和又将洪水防疫之法与新制药方补入《大唐冷萃药汇》江南卷,又令江南各书院将水疫防疫知识编入启蒙课本,教蒙童熟记。经此水疫,江南百姓的防疫之心更甚,户户皆备滤水器、艾草、菖蒲,疫疾再难大规模爆发,江南的水网之上,药舟穿梭,水上药坊的灯火,成了水乡百姓最安心的光亮。
与此同时,岭南沿海突遭台风肆虐,狂风巨浪掀翻渔船,冲毁渔村,渔民多有受伤,又因海边潮湿,伤口溃烂,加之台风过后瘴气滋生,岭南东部的潮州、泉州一带,竟出现了金疮与瘴疫并发的症状。苏晚彼时正在梧州主持药材采摘,接报后即刻率弟子携药材星夜赶往沿海。
苏晚见渔民伤口溃烂流脓,瘴疫发热者比比皆是,心中了然,此症需先治金疮,再祛瘴毒,双管齐下方能奏效。她取岭南的沉香、砂仁煮水消毒,又将西域传来的没药、乳香与岭南的紫草配伍,制成冷萃金疮愈液,涂抹患处可消炎生肌,又将巂州寻得的岩黄连与青蒿、荷叶配伍,制成新的祛瘴清瘟液,解百姓瘴疫之苦。
然沿海渔村分散,台风过后道路损毁,药船难至,苏晚便效仿岭南驿道之法,令沿海各州县设立**海上药驿**,于渔港、码头建药站,派医者驻站施治,又令渔村中熟悉海路的渔民,充作“海驿卒”,驾着小渔舟,载着药箱与药液,往来于各渔村之间,施药诊治,教百姓制药。
苏晚又发现,沿海渔民常年出海,易受海风与瘴气侵袭,便取岭南的五指毛桃、牛大力与海盐炒制,制成便携的**防瘴散**,装入布袋,渔民出海时佩戴于身,可防瘴气入体,又将海风藤、络石藤制成药膏,教渔民涂抹于船身,可防海虫滋生,保持船内干燥。潮州的渔民依此法而行,出海时染疾者竟锐减九成,皆称苏晚为“南海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