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开课啦(2/2)
张猛脸色煞白,踉跄退了一步。
季仓继续道:“我今日来送行,非为炫耀,而是想借你张家之事,给这些后辈上一课:
修仙路上,一步行差,满盘皆输。家族兴衰系于一人之身时,更须如履薄冰。”
他转身,看向亭中众晚辈:“你们都看仔细。张家曾是筑基家族,在临南城经营数十年。
可一旦卷入是非,触犯底线,顷刻便土崩瓦解——这便是规矩,也是代价。”
云凡、王珊珊等人怔怔望着,心头震动。
他们生于临南城,长于家族护佑之下,所见多是坊市热闹、人情往来,何曾亲眼见过一个家族的末路?
张猛忽然嘶声喊道:“季丹师!你就不能……不能手下留情吗?!
老夫愿奉上毕生所学,甘愿为仆,只求你……给我张家留一条活路!”
他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季仓静静看着他,良久,轻声道:“张道友,你可知张文英为何对我心怀怨怼?”
张猛一怔。
“拍卖会前,他在自家门前宴客,当众贬我胆小怕事、毫无义气。”
季仓缓缓道,“这些话,是从何处听来的?”
张猛脸色骤变。
季仓看着他:“有些话,你未曾当面说,但与友人饮酒时,难免抱怨几句——
‘那季仓,炼丹是一把好手,可太过谨慎,从不冒险’,
‘请他相助夺回家业,竟以风险大为由推拒’……此言,是否曾出自你口?”
张猛浑身发抖。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季仓叹息,“你在孙儿面前,无意间塑了个‘胆小畏事’的季丹师模样。
他本就心高气傲,筑基后又急于立威,自然觉得我这等‘畏缩’之人,不配与你平起平坐。”
“所以他需立威、需彰义气之时,第一个想到的贬斥对象,便是我。”
季仓顿了顿,“这,亦是因果。”
张猛瘫坐于地,面如死灰。
季仓摇头:“至于为仆之言……张道友,你我都明白,此事不成。
城主府既已判决,便不会更改。离火宫余孽一案牵连太广,必须从严处置,以儆效尤。
你张家,便是那只被拎出来示众的‘鸡’。”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刃:“修仙界便是这般残酷。你弱时,无人问津;
你强时,万人追捧;你犯错时,墙倒众人推——这才是真实。”
张猛呆呆跪着,良久,忽然发出一声凄厉长笑。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真实!好一个因果!”
他猛然起身,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碎,唯余疯狂恨意:“季仓!你毁我张家,断我血脉,今日老夫便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
“你……”
张猛只吐出一字,身躯便软软倒下,眼中疯狂褪尽,唯余茫然空洞。
生机已绝。
“老祖!!”
张家队伍中爆出悲嚎,几个年轻子弟就要冲上。
“还等什么?”云水忽然大喝一声,龚符师亦喝道:“难道要我们都动手不成?!”
刘云舟眼中精光一闪,率先踏出:“晚辈愿往!”
云凡咬牙,紧随其后冲出,王珊珊也快步跟上。
王小安、龚小川对视一眼,虽仍带惧色,终是不甘落后……
……
一炷香后,厮杀声止。
放鹤亭内,一片死寂。
良久,王守业长长吐出一口气,苦笑道:“季丹师……你这课,上得未免太‘真切’了些。”
刘疯子灌了口酒,嘿然道:“真切才好!
这些小崽子,整日在城里享福,哪知外头什么世道?今日见了血,往后行事才知多留个心眼!”
龚符师默然,王氏紧握丈夫的手,面色发白。
几个小辈神情恍惚,显然尚未从厮杀中回过神来。
张家余众修为不过炼气中期以下,对付起来不难,难的是过自己心里那一关。
季仓看向几个面色苍白的晚辈,缓缓道:“你们生于安乐,长于庇护,若不历风雨,日后何以独当一面?”
“修仙这条路,终究得自己走。我们能护你们一时,护不了一世。”
他转向刘云舟,刚才这小子表现亮眼,很是杀伐果断。
“你炼气九层已稳,心性也磨得差不多了。回头来我洞府,筑基丹,我给你备着。”
刘云舟身躯一震,眼中迸出狂喜,深深一躬:“谢季前辈栽培!”
刘疯子哈哈大笑,用力拍侄孙肩膀:“好小子!没给老子丢人!”
季仓又看向云凡等人:“你们也需努力,只要做得够好,我这里不缺奖励。”
众小辈齐声应诺,眼中斗志灼灼。
……
远处高山之巅。
三道身影静立崖边,将放鹤亭前一切尽收眼底。
白衣如雪的是白月清,紫衣肃然的是紫灵,另一人身着月白锦袍,面如冠玉——正是苏宁。
苏宁微微一笑:“季师弟行事,向来有章法。今日这课,确实比赠些丹药法器强得多。”
白月清淡然道:“那张猛,死得不冤。”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只是未料,季仓会以此事为教。”
苏宁轻叹:“临南城承平日久,这些小辈确缺历练。季师弟此举虽显冷酷,却是好意。”
紫灵沉默片刻,忽道:“你对此人,倒是上心。”
苏宁转首看她,眼中隐有光华流转:“你不也一样?”
紫灵移开目光,不再言语。
三人又静观片刻,见季仓已带众人返还,便也悄然离去。
山风拂过,空余寂寥。
……
回到栖霞山洞府,已是午后。
季仓将云凡与王珊珊唤至静室,取出两枚玉符。
玉符呈同心圆状,一阴一阳,表面流转温润光华。
“此为我以魂力为基所绘‘同心守护符’。”
季仓道,“不仅危急时可激发护障,抵筑基后期以下全力一击。长期佩戴,亦可温养神魂,增彼此心意相通之契。”
他将玉符分别递与两人:“修仙路长,道侣贵在同心。望你们相互扶持,并肩而行。”
云凡与王珊珊双手接过,感受玉符传来的温厚波动,眼眶微红,齐齐跪地:“谢老爷厚恩!”
王珊珊既然已经嫁给云凡,自然就要和夫家称呼一致。
季仓扶起二人:“去吧,好生修行,不负韶华。”
两人再拜,一起退出静室。
室内只余季仓一人。
他走至窗边,望向远山青影。
今日这一课,耗神不少,但能让这些晚辈看清前路,值得。
修仙界从非温情乡,有残酷,有厮杀,有你死我活。
却也有情义,有坚守,有同道相扶。
如何在这条路上走得稳、行得远,既要心如铁石,亦须胸藏温情。
这其中分寸,终需他们自行体会,慢慢把握。
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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