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陈昊“方言保护”成果展示(1/2)
陈昊把最后一张方言发音卡片摆进透明展示盒时,多功能厅的灯已经亮了一半。他直起腰,手指在桌沿蹭了两下粉笔灰。投影幕布垂在正前方,遥控器放在讲台左侧第二个抽屉里,他早上检查过三次。展板按“童谣”“俗语”“地方故事”分成三块区域,用不同颜色的标签纸做了角标,顺序是从左到右,观众进场后会先看到最轻快的部分。
人陆陆续续进来。有穿校服的学生,也有几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胸前挂着临时工作牌。一个女生端着相机,在展区之间走动拍照。陈昊站在主屏幕旁边调试音频线,耳机插进去的一瞬间听见一段老人哼唱:“月光光,照地堂,阿妈背我上学堂……”声音有点发闷,他调高增益,再试一次,这次清楚了。
开场前五分钟,主持人敲了敲话筒。厅里说话声低下去。陈昊走到中间位置站定,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流程单。他的校服外套没脱,拉链拉到顶,像是怕冷。
“各位老师、同学,还有今天到场的来宾,”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上课响一点,“我是高三(2)班的陈昊。今天这个展示会,是关于本地方言保护的一些记录和整理成果。”
他顿了一下,翻过一页纸。
“从去年冬天开始,我利用周末时间走访了城西、南岭和老街三个片区,录下了三十多位老人说方言的片段。内容包括日常对话、传统童谣、节令俗语,还有一些他们小时候听过的地方传说。这些材料我都做了文字转写,也标注了发音特点。”
台下有人点头。后排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在本子上写字。
“展示分三个部分。”陈昊指向左边,“第一区是‘童谣与儿戏’,我们收集到了七首完整传唱的童谣,其中《卖懒》这首现在很少人会了。右边这个区域是‘生活里的老话’,比如‘落雨大,水浸街’这种描述天气的,还有吃饭时长辈常说的‘食得咸鱼抵得渴’。中间这块,是我们采访几位老人讲的本地故事,有一段讲的是解放初期码头工人的事,全程用原声方言录制。”
他说完,打开投影。屏幕亮起,画面是一个穿着蓝布衫的老太太坐在小凳上,手摇蒲扇,慢悠悠地说:“以前啊,过年头一天要‘卖懒’,小孩提灯笼,挨家挨户唱……”接着是清脆的童声合唱:“卖懒,卖懒,卖到年三十晚,人懒我唔懒!”
视频播完,底下传来几声轻笑。有个初中生模样的男孩对同伴说:“这我奶奶也会唱。”
陈昊走到互动台前,拿起一张卡片:“我们现在准备了一些发音体验卡,正面是普通话句子,背面是对应的方言表达。大家可以戴上耳机试听原声,也可以试着模仿。”
陆续有人围过来。一位女老师听完一段“落雨大”的录音,反复按了几次重播。一个学生学着说“水浸街”,舌头打结,自己先笑了。
二十分钟后,陈昊重新站到主屏幕旁。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段剪辑好的三分钟短片,点播放。画面快速切换:老人说话的特写、孩子们跟读的镜头、街头巷尾的环境空镜,最后是陈昊蹲在巷口录音的身影,背影很小。
短片结束,灯光恢复。一个工作人员递来话筒,请专家代表发言。
“我是市文化馆的志愿者,受邀请参与今天的活动。”那人站起来,约莫五十岁,穿灰色夹克,“刚才看了整个展示过程,很受触动。这些材料看似简单,但背后是系统的采集和分类工作。尤其是把方言放进具体生活场景中呈现,不是孤立地记音,而是让人看到语言背后的生活方式。”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陈昊:“这个行动,为方言保护做出了重要贡献,具有很高的文化价值。”
厅里响起掌声。陈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流程单,纸边已经被他捏得有些毛糙。
“谢谢。”他说,“其实一开始我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留下点什么。因为我外婆去年走了,她说话一直带老口音,我突然发现,现在连我爸妈都不太会说了。我不想以后没人记得这些话是怎么讲的。”
他抬起头:“所以我想,哪怕只录下来几句,也好过什么都没有。今天大家能来看,愿意听,我就觉得值了。我希望更多的人能关注方言保护,让方言传承下去。”
掌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久一些。
展示会结束后,人群慢慢散去。有学生留下来多听了两遍童谣录音,还有位戴帽子的中年人问陈昊能不能拷贝一份资料,说想拿回去给家里老人听听。陈昊把U盘借给他复制,等还回来时发现外壳上被人用油性笔写了两个字:“有用”。
他收好U盘,关掉投影仪,拔下硬盘。展板上的标签纸有一张翘了角,他用手压平,又用胶带贴牢。相机女生走之前拍了张合影,问他要不要入镜,他摇头,只让她拍下展区全貌。
回到教室时天已擦黑。他把设备收进柜子,打开笔记本电脑。校园论坛页面跳出来,他上传了几张照片:一张是老人对着话筒说话的侧脸,一张是展板上的标题页,还有一张是互动台前学生试听的背影。视频截取了短片最后一幕——夕阳下的巷口,录音笔红灯闪烁。
喜欢她写的不是故事,是我们的青春请大家收藏:她写的不是故事,是我们的青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配文只有这一句:“最好的展示,是让成果被看见,让文化被传承。”
他点击发送,页面刷新成功。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论坛自动通知:您的帖子已发布,当前阅读量137。
他没再看评论,合上电脑。窗外操场上有跑步的学生,一圈圈绕着跑道。教室只剩他一个人,桌肚里还放着那叠未发完的方言卡片。他把它们拿出来,按顺序重新理了一遍,放进文件袋,封口压紧。
坐了太久,起身时膝盖有点发麻。他扶了下桌沿,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路灯刚亮,树影横在地上,像画出来的。楼下传来锁车桩“嘀”的一声,有人骑车走了。
他回到座位,打开抽屉取出充电器,插上手机。屏幕亮起,电量89%。一条微信弹出来,是社区中心的王阿姨:“小陈,今天活动我儿子去看了,回来说讲得好。他录了音,晚上放给我妈听,她听了好久,说像她年轻时候的声音。”
他没回复,只是把这条消息截图保存。
另一条来自学校公众号运营组:“陈昊同学,今日‘方言保护成果展’图文素材可否授权发布?拟于明日推文。”
他回复:“可以,用第三张照片就行。”
发完,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教室头顶的日光灯嗡了一声,闪了半秒。他抬头看了眼,没管它。收拾书包时,把流程单折成小块塞进内袋,怕丢了。
走出教学楼时风大了些。他拉紧外套拉链,经过公告栏停下来看了一眼。明天有场数学测验,通知贴在角落。他扫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校门口的灯坏了半盏,剩下的一盏照出斜长的影子。他踩着自己的影子走出去,拐角处碰见值班的保安大叔。
“搞完了?”大叔认识他,这几天常看见他在多功能厅忙活。
“嗯,结束了。”
“听说来了不少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