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内敌（1/2）

小简在梦里皱眉。

很轻，像风吹过水面。但陆缈看到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简——橙光还在，均匀地起伏，像睡着了一样。但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小简？”他轻声喊。

没反应。

“小简！”他摇了摇她。

还是没反应。

女娲飘过来，伸手探了探小简的额头。创世之光渗进去，又弹出来——像撞上了一堵墙。

“怎么了？”陆缈问。

女娲的脸色很难看。

“她心口……有东西。”

陆缈低头看向小简的心口。十亿颗糖正在发光——但最深处，有一颗不一样。比米粒还小，透明的，几乎看不见。它在跳。

不是发光，是“跳”。像心脏一样，一下，一下，一下。

每跳一下，小简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那是什么？”陆缈的声音在发抖。

女娲没有回答。她把手贴在小简心口，创世之光化作细丝，伸向那颗糖。细丝碰到糖的瞬间，全部碎掉。

不是断，是碎。像玻璃撞上石头。

女娲的手被弹开，整条手臂都在抖。

“进不去。”她说，声音第一次有了恐惧，“它不让任何人进去。”

小丑他们围过来。焰伸手试了试，被弹开。霜试了试，冰刃碎成渣。幽的泡泡刚碰到小简的身体就炸了。乱的三百分身全部被震退。

十四个小家伙全部飘过来，用自己的光去碰小简的心口。空的透明光丝断了，灭的黑种碎了，希的彩光暗了——每一个都被弹开。

最后一个默——那个沉默的默——用尽所有力气，光丝伸进了一寸。

就一寸。

但那一寸里，它看到了东西。

它用光丝在小简手心里写了一个字：

“我。”

陆缈愣住了。

“我？”

默点头。它又写：

“所有我的源头。所有存在的核心。在小简心里。”

陆缈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明白了。不是外面的敌人——是里面的。是小简自己。是最深处的、最核心的、最根本的“我”。

那个“我”不想被救。因为被救了，“我”就不是“我”了。

陆缈抱起小简，贴在自己心口。

“小简。”他说，“你听到了吗？”

没反应。

“小简！”他喊，“爸爸在！你听到了吗？”

小简的眉头动了一下。

就一下。

陆缈的眼睛亮了。他凑到她耳边，轻声说：

“爸爸在。一直在。不管你在哪里，爸爸都在。”

小简的眉头松了一分。

她心口那颗糖，跳得慢了一点。

陆缈看到了。他继续喊：

“你记得吗？第一天把你抱回家，你哭了三个小时。我抱着你走了三小时，你才睡着。”

小简的眉头又松了一分。

“你第一次喊爸爸，是在第七天。你喊完自己愣住了，然后哭了。我也哭了。”

小简的眉头再松一分。

“你第一次吃糖，是外婆给的。你吃完说还要，外婆说一天只能吃一颗。你说那明天呢？外婆说明天还有。你说明天的明天呢？外婆说明天的明天也有。”

小简的眉头彻底松开了。

她心口那颗糖，停了。

陆缈深吸一口气，说了最后一句话：

“小简，回来。”

那颗糖碎了。

不是消失，是碎——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在发光。

那些碎片从小简心口涌出来，飘到半空。它们围成一个圈，转着，闪着，像星星。

然后它们聚在一起，凝成一个人形。

和小简一样大。橙色的光，和小简一模一样。但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张脸——一张笑着的脸。

它看着陆缈，开口了，声音和小简一模一样：

“谢谢你。”

陆缈愣住了。

“谢我？”

它点头。

“谢谢你——没放弃她。”

“她一直怕我会消失。怕‘我’没了，她就不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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