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兄弟我先走一步（2/2）

“有刺客！！”

汪靖卫毕竟见过大风大浪，反应极快。

在枪响的一瞬间，他就地一滚，躲到厚实的红木办公桌后面。

孙凤鸣和另外一个兄弟也冲了进来，对着办公桌后面就是一顿连射。

“啪啪啪！”

木屑飞溅，书桌上的文件被打得漫天乱飞。

“啊——！”

桌子后面传来一声惨叫。

一颗子弹打穿他的手臂，又钻进肋骨。

一颗子弹打中背部。

最后一颗子弹打在脸上。

“死没死！？补枪！”

汪亚樵红了眼，大步向前。

就在这时，侧门的帘子猛地掀开。

汪靖卫的两个保镖冲了进来，手里的勃朗宁对准汪亚樵就是连打。

“九爷小心！”

同行的那个兄弟猛地撞开汪亚樵。

“噗噗噗噗！”

子弹打入身体的闷响让人牙酸。

那个兄弟身上爆出几团血雾，连哼都没哼一声，直直倒在血泊里。

“操！狗日的！”

汪亚樵就地一滚，躲到沙发后面，抬手还击。

他是玩斧头的祖宗，手枪也不在话下。

一颗子弹精准钻进那个保镖的眉心。

保镖身子一僵，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剩下一个保镖不敢露头，死死护住汪精卫，大喊，“卫兵！卫兵！有刺客！”

外面的院子已经乱成一锅粥。

前门的宪兵，还有巡逻的警卫，听到枪声全都往这边涌。

皮靴踩在水里的声音，拉动枪栓的声音，还有尖锐的哨子声，混杂在一起。

“九哥！快撤！人多了！”

孙凤鸣打完一个弹夹，正在换弹。

一颗流弹飞来，正中他的膝盖。

孙凤鸣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紧接着又是一枪，打在他的肩膀上，手中的枪掉落在地。

“凤鸣！”

汪亚樵急了，就要冲过去拉他。

“别过来！”

孙凤鸣满脸是血，捡起枪，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地，死死地堵在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汪亚樵，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决绝的坦然。

“九哥，黄浚死了，汪精卫也差不多了，这买卖不亏！”

孙凤鸣喘着粗气，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廊下。

“我废了，走不掉了！你快走！留着命以后多干几个鬼子！”

“操！别他妈废话！”

汪亚樵还要上前。

“走啊！！”

孙凤鸣嘶吼一声，掏出怀里的手榴弹。

汪亚樵愣在原地。

孙凤鸣看着汪亚樵，嘴角慢慢扬起，从容的笑了笑。

接着他拉开手榴弹拉环，语气轻松的说了一句，“兄弟我先走一步.......”

然后转身，像一座碑。

七八个宪兵冲面前，抬手一枪又打在他胸口。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栋小洋楼都在颤抖。

火光冲天，把雨夜照亮。

气浪把汪亚樵掀翻在地，耳朵里全是嗡鸣。

他再看门口，孙凤鸣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焦黑。

尸体与碎石将门口堵住。

汪亚樵的眼角有些湿，但他没有流泪。

走了这条道，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兄弟玩儿命玩的轰轰烈烈，操！千值万值！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汪靖卫藏身的方向又开了几枪，也不管中没中，转身冲向后窗。

“哗啦！”

玻璃粉碎。

汪亚樵像只孤狼，撞破窗户，滚进后花园的泥泞里。

“在那边！追！”

“别让他跑了！”

后面的枪声像炒豆子一样密集。

汪亚樵根本不敢回头，他在雨夜里狂奔。

雨水混着泥水，糊得他睁不开眼。

他们在周围摸了几天，地形早就刻在了脑子里。

翻过围墙，穿过两条巷子就是老城南。

那里的路像迷宫，只有那种窄得连黄包车都进不去的小巷。

汪亚樵在巷子里七拐八绕，身后的哨声渐行渐远。

但他不敢停，肺要炸开了，每一次呼吸都带血腥味。

不知跑了多久，前面传来流水声。

秦淮河。

河面上雾气腾腾，雨点打在水面上，泛起无数涟漪。

一艘乌篷船静静地停在柳树下，没有点灯。

汪亚樵深一脚浅一脚冲过去，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河里。

船上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上去。

那是接应的兄弟。

“九爷......怎么就你一个？”

船夫压低声音，往他身后看了看。

汪亚樵瘫坐在船舱，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别问了，走！”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双目赤红。

船夫没敢多问，竹篙在岸边一点，乌篷船晃晃悠悠滑进黑暗的河心。

汪亚樵靠在船板上，看着远处蓝家庄方向腾起的火光。

他从怀里摸出一包被雨水泡烂的香烟。

想抽，烟却烂到拿不出来。

于是把湿漉漉的香烟全拆开，塞进嘴里，嚼了几口，辛辣苦涩，差点呛出眼泪。

也不知道当年那个姓柴的丘八，怎么嚼的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