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老朋友（1/2）

傍晚的时候，飞机不来了。

也许是炸弹扔光了，也许是那帮老鬼子自己也琢磨过味儿来了。

楼是他们自己盖的，零点八米的钢筋混凝土，从上往下砸跟挠痒痒没区别。

舰炮也歇了。

出云号的主炮轰了一下午，估计炮管再不降温就得炸膛。

长谷川清再恨也没卵用，就是不跟你玩儿，就问你气不气......

众人耳朵里的嗡嗡声终于消停了。

司令部大楼里头满满登登全是人。

楼道里坐着，楼梯上躺着，墙根底下靠着。

几千号袍哥跟下饺子似的挤在一块儿，空气里全是汗味儿，血腥味儿，还有脚丫子味儿。

但没人嫌，活着就挺好。

小日本子倒是给大伙儿留了份厚礼。

地下室的物资仓库堆得跟小山似的，军用罐头，压缩饼干，还有成箱的清酒。

牛肉的呀？

格老子里！这个肉烂乎！好吃！

放屁！老子屋头腊肉甩这玩意儿八条街！

袍哥们三五成群蹲在地上，拿刺刀撬罐头吃得满嘴流油。

一群平日里连糙米饭都吃不饱的苦哈哈，硬是造上了小东洋的高级货。

四楼。

陆寅蹲在一张铺满血渍的作战地图前，手里也拿着个罐头，筷子是两根削尖的木条。

谢晋原站在旁边，一手撑着桌沿。

兄弟在旁边各忙各的。

什么？你还要回汇山码头？

谢晋原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可思议。

陆寅嚼着罐头里的牛肉，含含糊糊地了一声。

陆司令，你听我说。

谢晋原走到地图前，手指划了一圈虹口区域，虹口这一片，日军建制已经打散了。司令部没了，通讯中枢没了，汇山码头的登陆场也被你端了。剩下的全是零散溃兵，成不了气候。

他顿了一下。

只要等主力部队进来清场，接手防务，虹口就算拿下了。你现在回码头干什么？那边除了一堆破铜烂铁和死人，还有什么？

“谢参谋，账不是这么算的.......”

陆寅把罐头放下，拿木条在地图上黄浦江的位置点了两下。

“这场仗，输赢的关键不在人多。”

陆寅抬眼看他，“在火力，在制空权，在海军。”

谢晋原叹了口气，双手撑在桌沿上。

“农业国打工业国，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声音发涩，“人家的飞机大炮在流水线上造，咱们的飞机掉一架少一架。只能拿人命去填。血肉筑长城，这不是一句空话。”

“放屁！”

陆寅打断他，“跟日本陆军打阵地战，白刃战，咱华夏的爷么儿没怂过。”

“二换一，三换一，哪怕五换一，咱都有这个血性，也有这个本事能把他们全耗死在这片烂泥地里......”

他又点了点天上。

“但天上的飞机，江里的舰炮，这玩意儿不讲血性。一发两百毫米的炮弹砸下来，半个连的兄弟连个全尸都找不着，这就不是血勇能填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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