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换防（2/2）

哎这次是真的。

洪九东转身冲城门外面招了招手。

城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列了队伍怵在那儿。

前排的袍哥已经把绑腿扎紧了，手里攥着家伙，等着上面发话。

传令下去。

洪九东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在城里待过的弟兄，全部撤往后方。新来的给我填进战壕里去。一个萝卜一个坑，填满为止。

他又看了看汪亚樵和陶定春。

你俩跟我去找姓姚的，商量一下明天的打法。

汪亚樵了一声，还商量啥呀！干就完了！

……

换防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干起来要命。

宝山城大大小小的阵地几十个，有的在城墙上，有的在城门口，有的在城外两边的林子里。

洪九东带来的人很多，一路急行军又对宝山的地形两眼一抹黑。

好在洪九东有个别人没有的本事，他会使唤人。

接下来的一个多钟头，整个宝山城里暗流涌动。

没有火把，没有喊叫。

所有的调动全靠人传人，一个坑一个坑地通知。

洪九东干了这辈子最像正经人的一件事。

他指挥着罗店过来的袍哥弟兄，一批一批地接管城防里的各个阵地。

过程中没什么好煽情的。

就是一个坑里的人爬出来，另一批人跳进去。

爬出来的那些人，有的自己走，有的得架着走，一路摸黑撤出宝山.......

叶宁那边的动作很快。

她本来就是个利索人。

洪九东的命令传过来的时候，她正在防空洞里拿布沾着水给大宝擦嘴。

听说要撤，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大宝也撤？

必须撤。

来传令的小崽子气喘吁吁，洪爷说了，大宝哥伤的重，这里没条件做手术，不往后撤就只能等.......

行了，我知道了。

叶宁打断他。

翟婉云跪在大宝床板边上，听见这话，扭头看了叶宁。

走吧。

叶宁说。

可是......

没有可是。

叶宁弯腰开始收拾药箱，这儿留不住大宝，也留不住这些伤号。咱们该做的不是在这儿等死，是把他们活着带到后方去。

翟婉云咬了咬嘴唇，最后点了点头。

抬担架的人很快就位了，换防下来的兄弟护着伤员走。

大宝还昏着，脸上没什么血色，呼吸声粗得吓人。

翟婉云弯腰帮他把被子掖了掖，手指碰到他的脸，凉的。

她鼻子一酸，赶紧缩回手。

陆寅站在防空洞门口。

他没进来。

就在外面站着，看着一支支担架从洞里往外抬。

看着大宝那张憨厚的脸从他面前经过。

什么都没说。

叶宁最后一个出来。

她从陆寅身边走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呢？

我留这儿。

叶宁看了他一眼。

她没问他是不是想通了，也没问那句是怎么回事。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够了。

然后了一声就走了。

陆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城门方向的黑暗里。

叶宁走路的时候从来不回头。

这一点从认识她的第一天就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