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财大气粗的援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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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阮遇刺的消息，虽然被列为机密，但流言哪里能挡得住，消息就像西北风一样，悄然吹进了晋州城外的辽汉联军大营。
起初，消息还只在契丹将领之间流传。
有人说皇帝在祥古山行宫遇刺，有人说宗室耶律察割已经控制了行宫，还有人说老太后已经掌握了生杀大权，谁也不知道下一道诏令究竟会出自谁的手中。
消息越传越多，真假掺杂，到了后来，连最初送来密报的斥候也说不清楚，契丹国内究竟已经乱到了什么地步。
可对于远在晋州城下的五万契丹军而言，每多一道流言，士气便低落一分。
这支大军南下，本就是奉耶律阮之命，协助北汉攻打晋州。
如今皇帝陛下突然遇刺，国内宗室相争，出征的契丹将领自然要重新掂量自己眼前的处境。
若是继续围城，自己远在中原，新君下令回师，听还是不听啊？
若是立刻撤军，这个节骨眼回去，打败仗的事情会不会被追究，倒还好说，回去怎么站队啊？
一时间，契丹军中人心浮动。
营中议事时，已经有将领委婉地提出，是否应该暂缓攻城，派人北上打探消息。
也有人主张尽快拿下晋州，带着战功回去，无论谁坐上契丹大皇帝的宝座，都能算一份功劳。
主将萧禹厥听着众人争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统领五万骑兵南下，原本以为晋州只是一座孤城，北汉步兵围困，契丹骑兵封锁外围，至多一两个月便能逼得城中投降。
谁知柴荣守城顽强，青竹又带着太清骑士团进了晋州，城中粮草不但没有断绝，反而越发充足。
而今，北方又传来皇帝遇刺的消息。
这仗打得，简直处处不顺心。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军心。”萧禹厥压着怒火说道，“陛下即便遇刺身亡，不代表契丹亡了。各部只需照常巡营，不得私下议论，更不许擅自拔营！”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却也没有底。
军令可以禁止士兵议论，却堵不住人心里的盘算。
尤其契丹骑兵远道而来，早已不习惯中原冬日的湿寒。
如今粮草转运迟缓，攻城又迟迟没有进展，皇帝遇刺的消息更让所有人都开始怀疑，这场仗究竟还有没有打下去的必要。
北汉军的处境同样难堪。
刘崇原本指望辽军替自己打开局面，如今却发现，所谓的“叔皇帝”已经死在宗室叛乱之中。
萧禹厥虽然仍在军中，却已不似初来时那般积极，面对刘崇催促攻城，也只用天气寒冷、军士疲惫、攻城器械需要修整等理由敷衍过去。
刘崇几次请他前来商议军情，话里话外都是希望辽军继续猛攻。
萧禹厥却只回了一句：“你若以为晋州容易攻取，不妨让北汉将士先登城墙。”
刘崇听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七万大军围城，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而就在晋州城外的气氛一日比一日紧张时，汴梁方面也有了新的动静。
郭威最初接到晋州告急的消息，便立刻命枢密使王峻为主帅，率后周主力禁军一部西进救援。
此时后周立国不久，朝中政务尚未完全理顺，兖州的慕容彦超又暗中谋反，郭威手头能用的精锐兵马并不宽裕。
但晋州绝不能丢，一旦让北汉与契丹在晋州站稳脚跟，后周西线便会被撕开一道大口子，接下来无论是洛阳还是汴梁，都将处于被动。
王峻领命之后，不敢怠慢，带着禁军一路向西进发。
大军行至陕州，他却突然下令暂停行军，扎营休整，不再急着向晋州推进。
将领们颇为不解。
有人认为这是主帅畏敌，有人以为陕州粮草尚未齐备，也有人担心晋州已到了危急关头，若再迟疑下去，等到城破之后才赶到，岂不是白白误了战机？
王峻却没有向众人解释太多，只命令各部维持戒备，派人继续侦察晋州方向的消息，随后亲自写了一封密奏，连夜送往汴梁。
密奏送到郭威案头时，郭威正在与几名近臣商议是否亲自率军西行。
他看完王峻的奏报，脸色先是一沉，随后竟惊出了一身冷汗。
王峻在密奏中说得很明白：一来，得到相国府一系的密报，晋州城主帅柴荣也证实，已经有青竹率太清骑士团支援，城中粮草也得到补充，眼下还没有到非得立刻决战的地步。
与其贸然把后周主力送到契丹与北汉的锋芒之下，不如继续等待，等围城联军的锐气被寒冬和粮草消耗磨尽，再择机进兵。
二来，慕容彦超的反叛绝非空穴来风。
如今后周主力向西，朝中又有人放出风声，说陛下准备御驾亲征，亲自前往晋州督战。
倘若这个消息传到兖州，慕容彦超必然会认为汴梁空虚，郭威的主力远在西线，正是他乘虚而入的好时机。
王峻在奏报中建议，索性将这条消息坐实，让慕容彦超深信郭威已准备御驾亲征。
与此同时，朝廷暗中调动一支精锐，埋伏在兖州兵马南下汴梁的必经之路上。
只要慕容彦超果然出兵，便能半途截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晋州，暂时不会有任何危险，太清骑士团号称天下第一强军，有他坐镇，即便放马与契丹人野战都有胜算，更何况依托城墙进行防御。
王峻最后写道：太师冯道与青竹皆已南下相助，柴荣坚守城池，补给也并未断绝。只要晋州还能守住，联军便只能耗在城下。
等到辽汉两军人困马乏、军心涣散，再以精锐突进，必能事半功倍。
郭威看完密奏，久久没有说话。
他此前确实打算在汴梁局势稍稳之后，亲自率军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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