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宗室的觊觎(1/2)
万历二十六年的春风,吹绿了陕西、甘肃的荒坡,也吹熟了湖广平原上第一批垦荒的庄稼。曾经荒芜的土地上,番薯藤蔓爬满田垄,玉米秆长得秆粗叶壮,沉甸甸的穗子预示着丰收。那些曾经流离失所的流民,如今都成了坐拥良田的农户,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可这份安宁,很快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打破。
湖广武昌府的郊外,千亩由流民开垦的良田被一圈粗壮的木栅栏围了起来,木栅栏上挂着“楚王府禁地”的牌子。十几个身着王府护卫服饰的壮汉,手持棍棒,正驱赶着试图靠近田地的农户。
“这是我们辛辛苦苦开垦的土地,凭什么成了王府的禁地?”农户王老实气得浑身发抖,他带着妻儿,在这片荒地上劳作了整整一年,眼看着就要丰收,却被楚王府的人强行霸占。
“凭什么?”为首的护卫头目冷笑一声,一脚踹在木栅栏上,“这片地挨着楚王府的庄园,自然就是王府的产业。识相的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王老实不肯退让,上前理论,却被护卫一棍打在肩膀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你们这是强盗行径!”王老实捂着肩膀,怒声呵斥。
“强盗又怎么样?”护卫头目嚣张地说,“楚王爷说了,这片地他要定了!谁敢反抗,就打断谁的腿!”
类似的事情,在湖广各地陆续发生。一些宗室藩王和地方士绅,看着流民开垦的荒地变成良田,眼红心热,仗着自己的权势,开始强行圈占土地。他们有的直接派人驱赶农户,有的则勾结地方官,伪造地契,将流民的垦荒田据为己有。
楚王府的举动最为猖獗。楚王朱华奎,是万历朝有名的贪婪藩王,府中财富堆积如山,却依旧不满足。他听说流民开垦的荒地亩产极高,便动了歪心思,一口气圈占了千亩良田,还打伤了十几个反抗的农户。
“王爷,那些流民还在外面哭闹,要不要……”王府管家小心翼翼地请示。
朱华奎躺在软榻上,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不以为意地说:“哭闹也没用。这片地现在是本王的,他们要是识相,还能给他们留点口粮;要是不识趣,就把他们都赶出武昌府!”
他根本没把这些流民放在眼里,更没把朝廷的垦荒旨意当回事。在他看来,宗室藩王身份尊贵,霸占几亩田地,不过是小事一桩,朝廷绝不会为了几个流民,为难他这个亲王。
可他没想到,流民们并没有就此屈服。王老实带着受伤的农户,联合其他被霸占土地的流民,一路辗转,找到了武昌府知府,请求知府为他们做主。
知府看着流民们身上的伤痕和手中的垦荒凭证,面露难色。楚王府势力庞大,他根本得罪不起。“各位乡亲,这事……本官也无能为力啊。”知府推脱道,“楚王爷是宗室亲王,本官哪敢管他的事?你们还是回去吧,再好好跟王爷商量商量。”
“商量?我们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商量的!”王老实气得浑身发抖,“知府大人,您要是不管,我们就去省城告,去京城告,总有说理的地方!”
流民们没有放弃,他们凑了些盘缠,选出几个代表,带着垦荒凭证和受伤的证据,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他们知道,这一路凶险重重,但为了自己的土地,为了一家人的生计,他们只能拼死一试。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到了北京。朱翊钧正在御书房批阅各地垦荒的奏报,当看到湖广巡抚送来的密报,上面写着“楚王府强占流民垦荒田千亩,打伤农户十余人”时,他猛地拍案而起,龙袍下摆扫过御案,砚台中的墨汁溅出,在奏报上晕开一团乌黑。
“朕早就料到会有这种事!”朱翊钧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这些宗室、士绅,真是胆大包天!朕给流民分地,是让他们安居乐业,不是让这些蛀虫趁机掠夺!”
小李子侍立在旁,吓得大气不敢出。他跟随皇帝多年,深知这位帝王最恨的就是恃强凌弱、侵占民利的行为。
“骆思恭!”朱翊钧高声喊道。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立刻从殿外走进来,躬身行礼:“臣在。”
“传朕的旨!”朱翊钧目光锐利如刀,“宗室、士绅不得强占垦荒田,凡已霸占者,三日内必须归还土地,赔偿农户损失;若逾期不还,不仅要罚没家产,还要严惩不贷!另外,即刻派人前往湖广,查实楚王府强占土地之事,若情况属实,务必严惩,以儆效尤!”
“臣遵旨!”骆思恭躬身领旨,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朱翊钧补充道,“你亲自带队前往,带上尚方宝剑,凡阻挠调查、包庇纵容者,无论官民,先抓后奏!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垦荒田是流民的命根子,谁也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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