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龙潭虎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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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定林晚，带着托付，也带着审视：“所以，我需要你，林晚，保持绝对的冷静，就像你在维也纳分析那些海量数据时一样，摒弃所有杂念，帮我实时监控这些数据流的任何细微变化。”

他指了指旁边一块专门分出来的副屏，上面是如同心电图般不断滚动、跳跃的信号强度波形图和五彩斑斓的频谱瀑布图，“任何异常的波动，哪怕只是一个频率的轻微漂移，一个信号强度的微小起伏，只要你觉得不对劲，立刻告诉我，不要有任何犹豫。你是除了顾夜宸之外，最熟悉老宅内部结构、房间功能甚至可能是一些仆人习惯的人，你的直觉，你的记忆，可能比这些冰冷的机器算法更早发现问题，预判风险。”

他将一份沉重的、关乎生死存亡的责任，清晰地、毫不回避地放在了她的肩上。这不是将她排除在行动之外的保护，而是真正将她纳入了这场生死博弈的核心，承认并依赖她的价值与能力。

林晚迎着他不容置疑的目光，胸腔内那颗因为担忧顾夜宸而疯狂跳动、几乎要碎裂的心，奇迹般地缓缓平复下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设备运行气味的空气涌入肺腑，仿佛具有镇定心神的力量。她强行压下所有纷乱如麻的情绪，尤其是对顾夜宸那蚀骨灼心、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担忧。

她知道，陆哲是对的，残酷而正确。此刻，任何个人的情绪都是足以致命的奢侈品，唯有绝对的专注、极致的冷静和精准的判断，才能为万里之外那个在刀尖上跳舞的男人，增加哪怕一丝一毫生还的几率。她的作用，就在这里，在这块屏幕之前。

“明白。”她点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她拉过椅子，稳稳地坐在那面副屏前，原本盈满担忧与柔情的眼眸，瞬间变得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般锐利、专注，将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感知，都投入到那些在常人看来枯燥无比、却此刻承载着生命重量的数据流中。

陆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在那冷硬如冰的面具之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混合着惊讶与赞赏的微光，随即，他也迅速收敛心神，将自己完全投入到繁琐、紧张且不容有失的远程支援准备工作中。他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船长，在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次检查着船上每一个齿轮、每一张风帆。

安全屋内，顿时陷入一种极致的、充满张力的寂静之中。只剩下陆哲敲击键盘时发出的、富有节奏感的清脆嗒嗒声，各种仪器设备运行时稳定的微弱嗡鸣声，以及两人之间偶尔进行的、极其简短的、没有任何冗余词汇的交流——

“西侧备用通讯频段信号强度提升百分之五。”

“收到，可能是换岗例行测试。”

“3号监控节点数据流有零点三秒延迟。”

“检查中……是卫星链路正常波动。”

时间，在这高度紧张和心照不宣的压抑沉默中，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每一秒都仿佛被无限拉长，充满了沉重的质感。窗外，冰岛迎来了它漫长极夜中短暂的、昏暗不明的黄昏时分，天色介于黑夜与黎明之间，是一种绝望而暧昧的灰蓝色，光线微弱而弥散，仿佛永无止境，恰如他们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