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七岁天子,柴宗训(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福宁殿内,很安静。
一种足以将活人变成石雕的死寂。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吞噬了所有脚步声。
殿内陈设极尽奢华。
但每一件器物,都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灰尘,透着一股被遗弃的冷清。
空气中,龙涎香的味道浓得发腻。
却依旧无法掩盖那股淡淡的,属于孩童被囚禁的孤寂。
顾远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他跟在王忠身后,用眼角的余光,如同一柄最精密的刻刀,飞快地将殿内的一切细节,都烙印在脑海。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书案后。
那个小小的、几乎要被龙椅吞没的身影上。
柴宗训。
他穿着一身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明黄小龙袍,繁复的纹绣反而像一道道枷锁,将他牢牢捆住。
那张小脸,因此显得愈发苍白透明。
他瘦得像一株营养不良的豆芽菜,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双脚悬空,随着不安的心情,无意识地轻轻晃荡。
他手中捧着一卷论语。
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却是空洞的。
视线早已穿透书卷,飘向了窗外那片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逼仄的天空。
听到脚步声,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王忠时,他眸子里刚刚燃起的一丝希冀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畏惧。
“王……王伴伴。”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讨好。
“陛下。”
王忠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那张涂了脂粉的老脸硬生生挤出菊花般的褶子。
他躬着身子,迈着碎步跑到书案前,用一种腻得能滴出油的声音说道:
“陛下,看书可累着了?莫要伤了圣体,要不要奴婢给您讲个狸猫换太子的故事解解闷?”
柴宗训下意识地将书抱得更紧,仿佛那是他唯一的盾牌。
他小声地,用力摇了摇头。
“不……不用了,朕……朕不累。”
“陛下,您可不能任性啊。”
王忠的语气依旧温柔,但那双三角眼里,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与掌控欲。
“太后娘娘千叮万嘱,要您勤读圣贤书,将来才能效仿尧舜,做个守成明君。您若是不高兴,太后娘娘知道了,可是会动怒的。”
他娴熟地,搬出了那座压在小皇帝头顶最沉重的大山。
果然,听到太后二字,柴宗训的小脸又白了几分,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他死死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
最终还是无力地,将那卷根本看不懂的论语,轻轻放回了案上。
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委屈与不甘,却连一个反驳的字都不敢说出口。
顾远静静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心中,没有泛起丝毫怜悯。
身为帝王,软弱,就是原罪。
而此刻,他要做的,就是将这原罪,化为自己手中最锋利的刀。
符太后与范质那些文臣,只想把他塑造成一个听话的傀儡符号。
王忠这些内侍,则把他当成邀功固宠的工具。
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人。
更没有人,想过要去教他,如何用帝王的方式,去战斗。
“对了,陛下。”
王忠似乎这才想起身后还跟了个人,转身用兰花指点了点顾远。
“这是新分来的小黄门,叫顾远。瞧着还算机灵,以后就让他贴身伺候您的笔墨吧。”
柴宗训的目光,这才第一次,落在了顾远身上。
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沉默得像一块影子的少年。
顾远适时上前一步,没有丝毫迟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奴婢顾远,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谄媚的颤音,也没有恐惧的迟疑。
在这座充满了虚伪与矫饰的宫殿里,这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平稳,反而像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显得格格不入。
柴宗训似乎对他产生了一丝兴趣,竟破天荒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顾远面前。
他歪着小脑袋,看着这个跪在地上,依然比自己高出一些的少年。
“你……叫顾远?”
“是,陛下。”顾远依旧低着头,声音平静如初。
“你……会讲故事吗?”柴宗训小声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快要熄灭的期待。
显然,王忠那些翻来覆去的陈词滥调,早已让他厌烦透顶。
“奴婢会。”
顾远回答得干脆利落,两个字,掷地有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