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复杂动机:亲情、面子,还有一屁股债(1/2)
第二天的上午,“解忧”Acadey没有营业,玻璃门上挂着一块“内部培训,暂停营业”的牌子。没有选择在任何人情感上投有地雷的家中,而是在林暖动用自己的人脉,借的一家附属于基金会的小型会议室里,一场决定三个人未来走向的、正式的谈话即将开始。
会议室很小,一张长方形会议桌,几把椅子。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冷冰冰的,隔绝了所有温度。
室内,已经坐满了人。靠门口的位置,坐着那个自称孩子父亲的男人,他叫李建国,一个朴素而沉重的名字。他的腰板下意识地挺直了一些,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但那只磨损的帆布包,却像一块心病,被他死死地护在腿边。
林暖和顾承宇并肩坐在他的对面,两人都穿着得体的便服,但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在他们身边,坐着基金会负责这块工作的王社工,一个经验丰富的中年女性,眼神中带着职业性的审视和对孩子的关切。
而坐在会议桌主位的,是陈明。他今天没有穿他那标志性的花哨衬衫,而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名为“专业”和“冰冷”的气场。他面前摊开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旁边放着一支录音笔,红色的指示灯已经亮起,沉默地记录着房间里的一言一行。
“我们开始吧。”陈明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李建国先生,为了这次谈话的客观性和公正性,我们会全程录音。请你明白,我们今天来这里,不是评判你的过去,而是为了孩子的未来,了解他的全部情况,以及你目前是否有能力,并且给予他一个最适合的成长环境。”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一块压舱石,让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定。
李建国在长桌对面,像一个即将接受审判的被告。他搓了搓手,掌心全是汗。在陈明的目光注视下,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腰背,开始了他的“陈词”。
“我承认……”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之前……是顾不上他,照顾得不好。我……我犯过错。”这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他顿了顿,像是给自己打气,然后语速加快了些:“但是我现在在改!我真的在改!我不吃那些药了,也……也去戒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课,找了一份正经工作,是在城东的汽修厂,虽然累,但工资是月结的!”
他的目光,在林暖和顾承宇脸上扫过,带着一种急于被认可的卑微和急切。他的核心论点很简单,也很直接,像一把钝刀子,试图用亲情绑住一切:
“他……毕竟是我亲生的。他流着我的血。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让别人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呢?”
这句话,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占有欲,一种父亲的面子。但这种喊着“亲情”的口号,在陈明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里,却显得苍白而廉价。
“李建国先生。”陈明没有接他的情感牌,而是拿起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那上面是昨天通过权限调取的、关于他的基础信息。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指要害。
“第一个问题,”他看向对方,“你为我们提到的这份‘月结’的汽修工作,有劳动合同,还是有单位开具的收入证明?你每月税后收入具体是多少?扣除你固定的生活开支后,每个月尚有多少结余,可以用于孩子的教育、医疗和日常开销?”
问题直白、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李建国被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一愣,脸上的窘迫更重了:“这……工资我刚拿了没几天……合同的话,老板说给我先留着,过几天签……”
“也就是说,目前并没有实质的、受法律保护的劳动关系?”
“我……我是说,我是在工作的!”李建国有些恼怒,声音也高了起来。
陈明不为所动,继续用平淡无波的语调,抛出下一个更加致命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截至去年年底,你名下仍有总额不少于七万元的个人债务,主要为网络贷款和消费分期。请问,这份新的工作,你预计多久可以还清这些债务?你的还款计划是什么?”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更重要的是,你是否仍在参加那些所谓的‘情绪成长课程’或者‘财富密训营’?那些课程,往往伴随着高昂的续费承诺。”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一记记重拳,将李建国口中那个“努力改过、前途光明”的形象,砸得支离破碎。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暖看着对面那个男人,他脸上的涨红和一丝慌乱,让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觉。这个人,不是纯粹的恶棍,在他的眼底深处,她确实看到了一种愧疚和对孩子的本能的爱。但这份爱与他的自私、他的无能、他的愚蠢,紧紧地纠缠在一起,让她分不清哪一层是真心,哪一层是借口。
“那个……”李建国在陈明冰冷的注视下,终于败下阵来,他垂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是……是还有点钱欠着。但我不还了吗?我努力工作就是了。至于那些课……”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自己那部屏幕都有些碎裂的旧手机,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半天。
最后,他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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