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法律角力:谁才是“适格”的监护人?(1/2)
陈明的私人律师事务所,位于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二十八层。空间不大,但装修得现代而利落,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的天际线尽收眼底,窗外车水马龙,窗内却是一片肃杀的宁静。
这里是法律的战场,也是他们三人,即将打响的第一场攻坚战的方针研究室。
墙上白板上,陈明用黑色的马克笔,写下了两行清晰明了的大字,像一个分水岭,将所有纠结的、感性的、道德的挣扎,都隔在了战场之外。
第一行:法定监护人(现状)——李建国。
第二行:拟变更监护/收养——林暖&顾承宇。
白板旁边,他用红笔密密麻麻地列出了变更监护所需的一长串条件、繁复的法律流程和时间预估。每一个条款下,都是一道无法轻易逾越的鸿沟。
室内的气氛,比在基金会会议室时更加凝重。没有了王社工这样第三方角色的缓冲,这里是赤裸裸的、程序的、冰冷的博弈。
“情况就是这样。”陈明靠在椅背上,摘下金丝眼镜,用一块柔软的布擦拭着,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数学公式。
“在现行法律框架下,我们首先要承认一个不得不接受的现实:李建国是这名孩子的法定第一顺位监护人。他拥有监护权,这件事,他没说错。”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再次敲在林暖和顾承-宇-的心上。事实的残酷,不容辩驳。
“但是,”陈明放下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拥有监护权,不代表就绝对、永远、无条件地适合继续监护。这里就引出了一个核心概念——”
他用笔,重重地在白板中间圈出了一个词:
“适格监护人”。
“这个‘适格’,指的不是血缘,不是身份,而是一个综合性的评估标准。”
陈明的笔,开始在白板上快速地书写,条理清晰地展开了“适格监护人”这把标尺的测量维度。
“第一,经济能力。”他指了指李建国那个变形的帆布包,“不是说他必须多有钱,而是必须有稳定、可预期的、足以保障孩子基本生存、教育、医疗需求的经济来源。以及,他的负债情况不能对家庭生活构成实质性威胁。这一点,李建国目前,显然不具备。”
“第二,情绪与精神健康。监护人本身不能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不能有暴力倾向,不能有不良嗜好,比如酗酒、赌博。一个情绪不稳定、将自身压力转嫁给孩子的人,会给孩子造成持久的心理创伤。这一点,虽然李建国没有触底的红线,但他过往的生活状态,以及他参加的那些成功学课程,恰恰反映出他的心理能量是负向的,是处于一个不稳定的、需要不断外部输血的状态的。”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一点,是否能真正以被监护人(也就是孩子)的最大利益为优先原则行事。这一点,决定了监护人的初心。他会为了孩子牺牲自己的个人享乐吗?他懂得科学的教育方法吗?他能把孩子,当作一个独立的、有思想、有情感的‘人’来尊重,而不是自己的附属品或私有财产吗?”
陈明敲了敲白板上“为人”两个字,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暖。
“我们和李建国的谈话,已经基本可以断定,他在这一点上,是严重不合格的。他将孩子视为自己翻盘的‘筹码’,就是一个最有力的证明。”
“所以说,”陈明转过身,双手抱胸,看着面前的两位当事人,“我们接下来的策略,就不是去争论‘谁更爱他’。这种感情牌,在法庭上会显得苍白无力。我们要争辩的是,李建国已经不再是一个‘适格监护人’,继续由他监护,将会持续对孩子的成长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他摊开旁边的几份文件,预测了最有可能出现的几种走向:
路径一:理想化,但可能性最低。“李建国在规定期限内,展现出脱胎换骨的改变:稳定的工作、清偿债务、接受专业的心理辅导,并彻底摒弃那些‘思维课程’。通过社工和相关机构的多次评估,被认定为一个‘已恢复适格’的监护人。那么,根据‘儿童归位原则’,孩子有权回到他法定监护人身边。”
路径一中蕴含的“儿童归位原则”,即优先恢复孩子与原生家庭的联结,是法律的天平,虽然看起来更显人情味,但在现实中往往因原生家庭积弊深重而难以达成。
路径二:最有可能的中间状态。“他会承认自己目前的状态不够好,但又死死抓住监护权不放。法律程序会变得漫长而拉锯。我们会向法院申请‘临时监护权变更’或‘指定监护人’,由基金会和我们来进行临时性的监护。这个过程,可能是半年,也可能是一年两年,期间风险极高,充满了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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