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秘布锋芒防蠹逸(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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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入书房时,只见福康安仍定定凝视着手中书信,目光空茫,早已魂驰千里、陷入沉思,脸上神情忽而柔戚,忽而悲怅,变幻不定。
王拓默默坐在下首,不敢出声打搅。
良久,福康安才重重一声长叹,将书信合起置于案上,抬眼才发觉王拓仍端坐一旁,哑声开口:“铄儿,还有何事?”
王拓沉吟片刻,轻声问道:“阿玛,这临洺关守将沈琳,与阿玛有旧?”
福康安闻听此言,神色愈发萧索悒郁,长长叹了口气:
“我儿早慧,你可还记得,你每年生辰,都会收到一份无名包裹?或是兵刃,或是文稿,去岁更有人送来一匹西域良驹幼仔,皆是你心头所爱。”
王拓闻言闭目思索,记忆里每年生辰,确有一份礼物悄然而至,件件都合他心意,仿若送礼之人深谙他心头所好,那匹西域小马更是他朝夕相伴、爱不释手的宝贝。
豁然睁眼,看向福康安,恍然大悟:“阿玛,孩儿知道了!往日孩儿只当是府中将领所赠,还奇怪唯有这份礼物不留名姓,只署‘故人’——原来这些物件,全是沈琳所赠?”
福康安漠然颔首,声音低沉:“皆是出自他手。其中缘由,此刻不便与你细说,为父只告诉你,沈琳是为父亲近之人。此次临洺关之事,另有隐情,眼下不能告知于你。”
他沉吟半晌,语带深意地望着王拓:“它日,你若遇上沈琳,尽可放心信他,他定会护你周全,他所言所请,你皆可放在心上。”
王拓还想再问,见福康安神色倦怠,不愿多言,便轻轻颔首:“孩儿知晓了。”
书房内,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又过了许久,福康安才恍然回神,开口道:“今日离宫之时,王进宝公公传了圣谕,后日他会过府接你入宫,你答应过皇爷爷,要一同琴箫合奏,这‘债主’可是上门了,你也该信守承诺,入宫赴约。”
说罢,脸上牵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王拓见父亲神色转缓,还肯打趣自己,也松了口气,朗声应道:
“既然债主上门,孩儿自当赴约。”
随即缓声说道:“再有两日,水泥的样品便制好了,届时请阿玛一同过目,瞧瞧此物是否如孩儿所说,那般实用坚固。”
稍作思忖,他续道:“明日孩儿会出府,去寻英吉利的赫胥黎侯爵。他手中有成建制的舰队,阿玛要重建福建水师,不得不承认,如今欧罗巴诸国的航海之术、舰船之利,已远超我大清。古人尚知三人行必有我师。师夷长技以制夷,方是海防图强的正道,孩儿想通过他,联络英吉利东印度公司,采买新式战船,聘请谙熟海战的教习,训练水师、研习战法。”
福康安闻言猛地一怔,当即低声重复:
“师夷长技以制夷……”
细细品咂此句,眸中骤然亮起精光,抚掌颔首,满脸赞许地看向王拓:
“好一句师夷长技以制夷!为父还是头一回听闻此论,只觉字字切中要害、极有道理!我儿年纪尚幼,竟有这般开阔眼界与远见,远超常人,为父心中甚慰!”
福康安听到这之后,神色转正,点点头,对着王拓说道:“为父非迂腐守旧、闭目塞听之辈,岂不知变通图强之理。”
他缓缓柔声道:“你能这般为父分忧,能跳出世俗成见、放眼四海格局,这般为家国大局筹谋,为父深感欣慰。,为父深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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