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灵材共济世尘安（二）（1/1）
赫胥黎稍定心神，表情真诚语气，犹如咏叹调般吟诵道：“就像我们英国诗人莎士比亚说的——真正的智慧，能跨越山海，让远方的人心意相通。我想，这就是我与先生的缘分，也是我罗素家族与大清合作的契机。日后无论是树种、技师，还是相关的科研资料，只要我罗素家族能办到，必不推诿。”
王拓淡淡一笑，言辞语气沉稳而有力，满含蛊惑的缓缓道：
“天下物理，殊途同归。橡胶弹性卓绝、防水绝缘、耐磨可塑，他日必为工商、军械、舟船之重器，其用处远不止于拭字、防水。小子已有诸多实验构想，需就地种植、规模化取胶，方能化构想为实用，发挥其真正价值。”
少年话锋微转，语气恳切进一步利诱道：
“若小子在此间研成新技，当借侯爵与理尔斯先生之力，在英吉利及欧罗巴诸国申请专利，设商行、通贸易，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让东方之智与西洋之商合而为一。侯爵与罗素家族，亦能借此收获无尽商机，更可借着英王室的关联，将橡胶与金鸡纳的贸易做大，弥补北美势力衰退的损失，甚至可凭借这些新的商贸往来，进一步巩固与英王室的隐秘合作，重新拾起家族当年的几分荣光，这远比垄断一物之利，更为长远。”
赫胥黎本是罗素家族之主，精于商贾与殖民利益，一听‘专利’‘共享’‘商机’‘巩固王室关联’，双目登时发亮，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热切欢声接道：
“先生既然有这么大的格局和急事，这件事就交给我！我罗素家族虽然因为美国独立，在北美势力不如从前，但我们在殖民地还有封地、有船、有渠道，更有英王室赐予的隐秘特权和特许令牌，还有遍布各地的深厚人脉，采办树种、寻访技师、跨洋运送，完全没问题！”
“金鸡纳和橡胶都管得很严，但我可借着王室的名义，避开西葡的巡查，直接从南美原产地采办，种子肯定是越多越好、越纯越好，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弄来南美原产地的纯种；技师也会尽量多找几个，不仅有我们家族暗中培育的，我还会借着王室的渠道，从英属印度的植物园寻访顶尖的栽种技师，保证都是精通技艺的好手！”
顿了顿，又道出一个更为隐秘的消息，王拓看着眼前之人语气随平和故作不在意，但其不经意抽动的嘴角出卖了他，想来也是颇为肉痛的隐秘，只听其淡淡的说道：
“不瞒先生，我们家族在伦敦邱园之侧，有一处不对外公开的私家园圃，极为隐秘，只供我罗素家族自用，连英王室都不知其所在。藏于密林之间的隐秘圃场，里面培育着少量金鸡纳与橡胶的试种树苗，由家族心腹匠人世代照料，是我们罗素家真正的私藏底蕴。”
“此次我亦可让人将这些试种品种和技师一并送来，为先生的引种省去不少麻烦。这件事，除了我们家族核心成员，外人一概不知，即便是王室，也从未知晓。更值得一提的是，这处圃场的培育技艺，便是来自我们家族资助的皇家科学院学者，每一项技术都经过反复试验，远超普通植物园的培育水平，这也是我们家族的一点旧资本，既能派上用场，便不算浪费。”
王拓抚掌轻笑，语气谦和笃定欢声笑道：
“侯爵果然磊落明快，雷厉风行，小子不胜钦佩！侯爵家族的隐秘底蕴与多领域的旧人脉，确实是旁人不及的依仗，有侯爵这句话，小子便放心了。此事惟求一‘快’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草木引种、技艺创制，皆是先者为王，后者为寇。若迟一步，非但小子的野望落空，更辜负这天赐商机，于你我双方，皆是损失；更重要的是，若被其他欧洲国家抢先一步，垄断橡胶与金鸡纳的贸易，你罗素家族的隐秘渠道与人脉，也会失去一份重要的价值。”
赫胥黎被他说得心头火热，当即起身，语气沉稳，没有半分张扬，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份底气，来自家族世代的积淀，来自英吉利的海上霸权朗声接话道：
“先生说得对！我这就派人快马驰往天津大沽渡口，用家族密信送回英国，再转到南美和各个殖民地，立刻去办！我会亲自写信给家族核心成员，让他们动用所有隐秘渠道、王室特权和海外人脉，全力采办树种、寻访技师，甚至会让人将邱园之侧家族私园里的试种树苗、心腹匠人以及皇家科学院的相关研究资料一并送来！”
“我英吉利毕竟是海上霸主，罗素家，也还没到一蹶不振的地步。这些家底，这些人脉，留着便是要用的，能为家族寻得新的生机，能促成这份双赢的合作，便是它们最大的价值。先生放心，此事我必办得妥帖利落，绝不会耽误先生的大事！”
王拓含笑颔首，心中大定抬手示意其落座，见其稳定情绪后，话语中带着对未来的期许缓缓柔声道：
“全凭侯爵安排，知无不可。相信凭着侯爵家族的底蕴与能力，凭着英吉利的海上霸权与殖民实力，此事必能办妥，他日你我双方互通有无，共成大事，侯爵与罗素家族，也必能借着这份合作，重振海外势力，重新拾起当年的荣光，甚至会更上层楼。”
一旁沙勿略神父与理尔斯相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叹服与了然之意，轻轻摇头，低笑出声。
这位景铄公子，不凭张扬言辞，仅凭从容神态、沉稳语气与句句在理的话语，晓之以理、诱之以利，既点破家国利弊，又道尽合作商机，竟将心思深沉的赫胥黎侯爵说得动了心。
观赫胥黎神色，看似是被王拓的言辞所蛊惑，一时动容，将家族潜藏的根基尽数道出，实则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