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禅机锋辩(1/2)
端坐上首的三船正道,
浑浊的老眼静静地看着赵磊,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
直抵灵魂深处。
他脸上并无愠怒,
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
难以捉摸的感慨。
良久,
他缓缓闭上双眼,
手中捻动着一串油光润泽的佛珠,
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
平和苍老,
却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
将室内剑拔弩张的戾气冲淡了几分。
三船正道重新睁开眼,
目光扫过下方三人,
最终落在赵磊身上,
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却字字清晰,直叩心扉:
“流风贤侄,你可知,
何为‘兵’?
何为‘理’?”
他不问是非,
不论对错,
直指本心,
切入根源。
我孙子优秀和高山清司精神一振,
以为“佛爷”要训斥赵磊的狂妄,
立刻竖起耳朵。
赵磊神色不变,
迎上三船正道的目光,
平静答道:
“晚辈浅见。
‘兵’者,凶器也,
不得已而用之,为止戈。
‘理’者,道也,
万物运行之法则,
存乎一心。
以兵行理,是以杀止杀,
以暴制暴,
看似刚猛,
实则是理屈词穷、下下之策。
以理服人,方是正道。”
他这番话,
看似认同“佛爷”,
却暗藏机锋
——将“兵”定义为“不得已”的下策,
实则将自己之前的“以理服人”中的“理”,
拔高到了“道”的层面,
暗示自己所行之事,
符合某种更宏大的“法则”。
三船正道微微颔首,
不置可否,又问道:
“既知是下策,
为何仍持此凶器,
搅动风云,
致使生灵涂炭?
这岂非与‘理’相悖?
岂非执着于‘相’?”
此言更为犀利,
直指赵磊行为与理念的矛盾,
暗讽其执着于杀戮表象。
高山清司闻言,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冷笑。
赵磊却淡然一笑,
那笑容在他冷峻的脸上显得格外清晰:
“前辈明鉴。
晚辈手持凶器,
非为逞凶,实为护生。
红尘浊世,非是清净道场。
有魔障横行,
遮蔽天理,
若一味慈悲,无异于纵恶。
晚辈所为,
如同持帚扫尘,
虽扬起尘埃,
却为还世间一片清明。
尘埃落定,方见本来面目。
此非执着于相,而是破相显真。
至于生灵涂炭……”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我孙子优秀和高山清司,
语气转冷:
“前辈当问,
是谁先种下恶因,
引来业火焚身?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晚辈不过顺天应人,
做了那执果寻因的使者罢了。”
他将自己的杀戮行为,
巧妙地比喻为“扫尘”和“因果循环”的一部分,
既回应了“执着于相”的诘问,
又将责任反推给了挑起事端的对手。
我孙子优秀和高山清司顿时气结,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却一时找不到话语反驳。
三船正道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深深看了赵磊一眼,
继续问道:
“顺天应人?
你如何知你便是顺天,
而非逆天?
如何知你便是应人,
而非惑人?
权力如潮水,
今日涌向你,明日亦可淹没你。
你今日以‘理’服人,
他日若有人以更强的‘理’来服你,
又当如何?”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关乎权力本质与行为正当性的终极追问,
充满禅机。
赵磊沉默了片刻,
茶室内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缓缓抬起眼,
目光清澈而坚定,
并无丝毫犹豫:
“天心莫测,人心惟危。
晚辈不敢妄言顺逆。
只知,路见不平,
力所能及,则当拔刀。
见众生疾苦,
力所能及,则当伸手。
此心此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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