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诀别酒（2/2）

去走这条我认为对的路！

哪怕……哪怕最后头破血流！”

说完这番话，

神代龙次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胸膛剧烈起伏，

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和坚定。

赵磊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燃烧的、

注定会将他焚烧殆尽的火焰，

看着他那飞蛾扑火般的选择。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心痛，

如同冰冷的潮水，

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神代龙次悲惨的未来

——在家族内斗中耗尽心力，

在极道倾轧中遍体鳞伤，

在转型失败后众叛亲离，

甚至……

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黯然陨落。

更让赵磊心头如遭重击的是，

他仿佛透过时间的迷雾，

看到了另一幅更加残酷的画面

——在未来的某个时刻，

在国别与立场的巨大鸿沟前，

他与眼前这个视自己为师为友的年轻人，

身不由己地站在了对立的两端。

他看到了神代龙次那双此刻充满信任和热忱的眼睛，

在那一刻被震惊、愤怒、背叛和绝望所充斥。

他看到了自己，

或许在国家的意志下，

不得不亲手将黑龙会这艘船推向深渊，

而站在船头的神代龙次，

将如何面对这来自“恩师”和“兄弟”的毁灭性一击？

那个场景，仅仅是想象，

就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剧痛。

一股热流毫无征兆地涌上眼眶，

视线瞬间模糊。

一滴滚烫的液体，

不受控制地从赵磊的眼角滑落，

沿着他冷峻的脸颊，

悄无声息地滴落在他握着酒杯的手背上。

赵磊心中剧震！

他立刻猛地低下头，

借势举起酒杯，

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也勉强压下了那几乎要决堤的情绪。

他用手背快速而隐蔽地擦过脸颊，

再抬起头时，

脸上已恢复了平时的淡漠，

只有眼角微微泛红，

还能看出一丝痕迹。

“好！”

赵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

他拿起酒瓶，

将两个空杯再次斟满，

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荡漾，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

这“尊重”二字，

此刻听来，

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沉重。

他将其中一杯重重地推到神代龙次面前，

自己拿起另一杯，

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那目光深处，

是神代龙次永远无法读懂的、

混合着痛惜、

愧疚和决绝的复杂情绪：

“龙次君，记住你今天的选择，

也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再难，也要走下去。”

这句话，既是鼓励，

也像是一句无情的谶语。

神代龙次看着赵磊泛红的眼角和那异常郑重的语气，

心中猛地一酸，

似乎明白了什么，

又似乎更加迷茫。

他重重地点头：

“嗨咿！

龙次……绝不后悔！”

“那么……”

赵磊举起杯，

脸上挤出一丝近乎释然的、

却带着无尽苍凉的笑容，

“今晚，

不说将来，不论成败。

这一杯，

敬你的选择，

也敬……我们这段师徒之谊，兄弟之情。”

他心中默念：

也敬那或许注定、

无法避免的……

对立之日。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灌注其中：

“今晚，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

神代龙次热血上涌，

大声应和，举起酒杯。

两只酒杯再次重重相撞，

发出比之前更加响亮的、

仿佛带着诀别意味的鸣响。

酒杯碰撞的瞬间，

赵磊仿佛听到了命运齿轮残酷转动的声响。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同时仰头，

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苦涩，

却又带着一种燃烧般的快意，

如同饮下的是彼此交织却注定背离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