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零响(2/2)
刀是真刀,明晃晃的,舞起来呼呼生风,看得围观的人连连喝彩。
舞完了,汉子把刀往地上一插,拿起铜锣就开始收钱。
铜钱落在锣里,叮叮当当响。
周名流看几个妇人家看得入神,被陈九川拉着往前走。
走到街中段,人更多了。
这里有个戏台子,上面正唱戏。
唱的什么听不清,被锣鼓声盖住了,只看见戏台上的人穿着花花绿绿的戏服,甩着水袖,一步三摇。
戏台下挤满了人,有站着的,有蹲着的,还有骑在爹脖子上的孩子。
那孩子手里举着一盏兔子灯,纸糊的,点了蜡烛,亮堂堂的。兔子眼睛是红的,不知道用什么做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陈九川看着那盏灯,脚步慢下来。
孩子旁边站着个年轻妇人,正仰头看戏,一只手扶着孩子,怕他摔下来。妇人身旁还有个男人,一手提着刚买的年货,一手揽着妇人的腰。
一家三口。
三人在街尾找了家客栈。
客栈不大,上下两层,楼下是饭堂,楼上是客房。
掌柜是个中年胖子,见着客人进来,脸上堆满笑。
“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周名流拍出一块碎银:“三间中房。”
掌柜看着那块碎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有有有,三间中房,地字七号到九号,保准干净敞亮。客官先坐,喝杯茶,小的这就让人收拾。”
三人坐下。
店小二端上茶来,又端上一碟花生米、一碟瓜子。
周名流嗑着瓜子,打量四周。
吕近文忽然说:“你们说,祝家那个妇人,往后日子怎么过?”
周名流嗑瓜子不停,一边抖着腿一边斜眼瞧着吕近文。
陈九川端着茶碗,没说话。
吕近文自己接下去:“一百五十两银子,够他们娘俩过几年富足日子了。可几年后呢?那孩子才七八岁,等他能干活挣钱,还得十来年,十来年,一百五十两银子够花不?”
周名流把瓜子壳吐在桌上:“你操这心干啥?银子给了老子现在还心疼呢,往后的事管不了。”
“我就是想。”
吕近文端起茶碗,没喝,又放下:“那妇人才多大?二十多岁吧?往后几十年,就守着个孩子过?”
周名流突然嘿嘿坏笑了一下,说道:“那能怎么办?你娶她?”
吕近文瞪眼:“我说的是这个?”
周名流不说话了。
陈九川放下茶碗:“穷人有穷人的活法,他们那村子人不错,不会有事的。”
吕近文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掌柜的从楼上下来,满脸堆笑:“三位客官,房间收拾好了,楼上请。”
三人上楼。
房间不大,但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糊着新纸,透进来的光柔和。
陈九川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上的热闹。
灯会还在继续,人潮涌动,欢声笑语隐隐传上来。有孩子的笑声,有男人的吆喝,有女人的娇嗔。
他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