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魏征的刀(1/2)
天色微明,笼罩京城的晨雾尚未散尽,皇城午门之外的石板街上,已经响起了一片杂沓而有序的脚步声。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排着长长的队伍,鱼贯而入,神情或肃穆,或麻木,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揣摩与戒备。
太和殿内,金砖铺地,蟠龙擎柱,一如既往的威严与空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却压不住那股沉闷压抑的气息。年轻的元启皇帝高坐于龙椅之上,面容隐于明暗之间,如一尊沉默的神祇,俯瞰着阶下众生。
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户部尚书奏报江南钱粮,兵部尚书呈报北境防务,皆是些寻常琐碎的公事,百官听得昏昏欲睡,只有一些有心人,才偶尔将目光瞥向御座左侧,那个锦衣华服、面白无须的身影——司礼监掌印太监,九千岁冯保。
冯保今日的神情似乎格外轻松,他微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捻着胸前的一串佛珠,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对殿内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有他坐镇,朝堂的基调便已定下,无人敢在此刻搅风搅浪。
“臣,御史中丞魏征,有本奏!”
一个清朗而又充满金石质感的声音,骤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平静。
满朝文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了过去。只见数百名官员中,一个身穿青色御史官袍的身影排众而出,步履沉稳地走到大殿中央。他身形清瘦,背脊却挺得笔直,花白的胡须在微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古井无波,仿佛一块屹立于风雨中的顽石。
正是魏征。
他素以刚正不阿、铁面无私著称,是朝中少数几个敢于直陈时弊、不惧权贵的硬骨头。但即便如此,人们也未曾料到,他会在今天,在这样的气氛下,主动开口。
冯保那半眯的双眼微微张开一线,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饶有兴致地看着魏征,仿佛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码。
“魏爱卿有何事要奏?”元启皇帝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
魏征深吸一气,手捧象牙笏板,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回荡在整个大殿:“臣启陛下!臣劾奏江南漕运总督李景隆,玩忽职守,贪墨巨额公款,致使官船年久失修,漕粮屡遭舟沉,上亏国库,下害民生!其罪一也!”
此言一出,朝中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漕运乃是国之命脉,事关京城百万军民的口粮,李景隆身为漕运总督,位置何等重要?这可不是一桩小事。
魏征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朗声道:“臣又劾奏主审此案的大理寺卿张谦,查案拖沓,避重就轻,明知李景隆贪腐证据确凿,却因其后台强硬,迟迟不予定罪,反为其多方开脱,包庇罪犯!其罪二也!”
“张谦?”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
这个名字,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大理寺卿张谦,是谁的人?满朝皆知,他正是九千岁冯保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干将,是冯党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魏征的刀,锋芒毕露,已然抵到了冯保的喉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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