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司马朔的选择(1/2)
北境的风一如既往的凛冽如刀。
镇北侯的大营,扎在距离清风县以北三百里的一处背风向阳的山谷中。营帐连绵,旌旗猎猎,即便在白日,也透着一股肃杀的铁血之气。这里是朝廷在北境最倚重的一支力量,是抵御蛮族南侵的钢铁长城。
中军大帐内,温暖的炭火驱散了帐外的寒意,却化不开空气中那份凝重如山的沉寂。司马朔,这位久经沙场、被尊称为“北境之柱”的镇北侯,正端坐于虎皮大椅之上。他已年过五旬,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战场上的每一缕硝烟。
此刻,他的目光正死死地钉在手中的一卷帛书上。
帛书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经过多人之手飞速传递。那是一名九死一生换来的斥候送回来的战报,一份来自清风县的战报。斥候本人就跪在帐下,浑身上下满是尘土与血污,嘴唇干裂,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震撼与敬畏。
“侯爷……属下所言,句句属实……”斥候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那不是凡间的战争……那是……那是天罚!”
司马朔没有理会他,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帛书上的几个字所吸引——“连珠铳”、“钢铁巨舰”。
“连珠铳”,战报上形容此物“无需火绳,扣动扳机,铅弹连珠而出,十息之内,可尽穿数十重铁甲”。他麾下最精锐的弓箭手,在同等时间内,也未必能射出三支箭。
“钢铁巨舰”,这四个字更让他心神剧震。战报描述,在清水河上,出现了一座漂浮的钢铁堡垒,无需风帆,自行移动,船首喷吐着烈焰与浓烟,两侧有无数窗口,可喷射出比连珠铳更为粗大的铁丸,一击便能洞穿城墙,将蛮族的营地轰为一片火海。
这已经超出了司马朔对战争的所有认知。他一生征战,见过的神兵利器不计其数,无论是关外名家铸造的宝刀,还是西域传入的巨型床弩,都无法与战报上描述的东西相提并论。那不是兵器,那是神祇手中的权杖!
“侯爷!”一旁的副将张猛再也按捺不住,他一把抢过另一名副官手中的战报副本,粗略扫过,随即双眼放光,激动得满脸通红,“天佑我大夏!天佑我侯爷!这……这等神兵利器,竟出现在我北境!只要我们能得到它,何愁蛮族不灭!”
张猛是司马朔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性情如烈火,勇猛无双,但谋虑上终究浅薄了些。他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立刻挥师南下,以雷霆之势夺取清风县,将这些足以改变战局的“神兵”握在自己手中。
“侯爷,下令吧!”张猛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如钟,“李怀安不过一介七品县令,怎配拥此天赐神物!他这是私藏神器,图谋不轨!我们正好奉了陛下的密旨,以清君侧为名,将他拿下,夺了神兵,此乃大功一件!”
大帐内的其他将领也纷纷点头,眼中尽是贪婪与热切。任谁都能想到,只要掌握了那种“连珠铳”和“钢铁巨舰”,镇北侯府的实力将瞬间膨胀到何种地步。别说区区北蛮,就算是……京城里那位龙椅上的天子,恐怕也要另眼相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司马朔的身上,等待着他的一句决定。
然而,司马朔却缓缓地,将手中的帛书合上,放在了身前的案几上。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化作一缕白雾,又迅速消散。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侯爷?”张猛见状,有些不解。
司马朔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脑海中,无数的念头在飞速盘算。李怀安……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那个据说从京城流放来的年轻县令,那个在朝堂上似乎与九千岁冯保有过节的书生。一个书生,怎么可能在短短数月之内,造出这等神仙才能造出的东西?
这里面,水太深了。
皇帝的密旨,让他“相机行事”,监察清风县。这既是授权,也是试探。而冯保的“意思”,是让他火并清风县,借蛮族之手除掉李怀安。这两股来自京城的势力,一个明一个暗,都将棋子压在了北境。
如果他此刻听从张猛的建议,挥师南下,会发生什么?
他或许能击败清风县那点守军,但面对那种“连珠铳”和“钢铁巨舰”,他的军队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就算最终夺下了神兵,他又该如何向皇帝交代?一个手握神兵、坐大北境的镇北侯,是皇帝希望看到的吗?那只会让他成为下一个目标。
更何况,那个能造出神兵的李怀安,会是一个任人宰割的软柿子吗?战报上,他以千人之军,全歼巴图鲁三万铁骑,这份心计与狠辣,绝非一个普通书生所能拥有。他司马朔若扑上去,很可能会被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最重要的是,北境的威胁,从来都只是北蛮吗?
司马朔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他缓缓睁开眼,那锐利的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个激动的将领,让他们的热意瞬间冷却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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