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青石岭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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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很急。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冲进来，满脸是灰，喊了一声。

“沈爷！后山起火了，殷七娘放的！兄弟们都在救火！”

沈长卿摆了摆手。“知道了。让她烧。烧完了她自己会走。”

那人愣了一下，看了看林黯，又看了看沈长卿，退了出去。

沈长卿站起来，把铜炉揣进怀里。“林黯，我不逼你。你回去想想。想好了，来青石镇客栈找我。我住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不来，我就自己去。能不能打开门，看命。”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殷七娘的话，别全信。她男人不是铁匠，是盗墓的。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他走了。步子稳，背着手，不慌不忙的。

林黯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地图和图纸。白无垢走过去翻了翻，都是些古文字和图画，看不太懂。

“林黯，你信他？”

“不知道。”林黯把剑插回鞘里，“但他说的有些东西，对得上。”

“对得上不一定真。”

林黯没接话。他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地图。归墟，没有名字的地方，在北边，比不周山还北。戍土去了那儿。沈长卿也要去。他手心里这个东西，能打开那儿的门。

他把手伸出来，看着那团光。光还亮着，温温的。

“走。”他说。

两个人出了矿洞。后山的火已经灭了，冒着烟，一股焦糊味。殷七娘蹲在洞口旁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看见他们出来，站起来。

“沈长卿呢？”

“走了。”林黯说。

“走了？！”殷七娘瞪大了眼，“你们没杀他？”

“没。”

“为什么？！”

林黯看着她。“你男人真是铁匠？”

殷七娘愣了一下，脸色变了。

“沈长卿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殷七娘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他是盗墓的。但那又怎样？沈长卿杀了他，这是真的。”

林黯没再问。他往山下走。白无垢跟在后头。殷七娘站在原地，喊了一声。

“林黯！你不杀他，他会来找你的！”

林黯没回头。

回到青石镇，已经是下午了。三个人在客栈大堂坐着，谁都没说话。殷七娘脸色不好看，白无垢端着茶碗发呆，林黯看着手心里的光。

过了好一会儿，白无垢开口了。

“林黯，你打算怎么办？”

“回去。”林黯说，“回柳河镇。想几天。”

“想好了呢？”

林黯没回答。

殷七娘忽然站起来。“我不跟你们回去了。我留在这儿。沈长卿不是说住一个月吗？我盯着他。他有什么动静，我去柳河镇找你。”

林黯看了她一眼。“你不怕他杀你？”

“怕。但他不会。他要留着我，给他传话。”殷七娘把桌上的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你们走吧。路上小心。”

林黯和白无垢出了客栈，往南走。天阴了，云压得很低，要下雨的样子。两个人走得快，天黑之前翻过了那道梁，到了昨天的村子。在村口找了个空屋子，生了堆火，凑合了一宿。

第二天中午，到了柳河镇。

苏挽雪在铺子里打盹，小黑趴在她腿上。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看见林黯，站起来。

“回来了？”

“回来了。”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白无垢，没问结果。

老陈头在铺子里烤火，看见他们进门，把火钳放下。

“怎么样？”

林黯把沈长卿的话说了一遍。老陈头听完，沉默了很久。

“归墟。”他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没听过。”

“沈长卿说那是地脉的根。渊墟的源头。”

老陈头摇了摇头。“我不懂这些。但你手心里那东西，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林黯点了点头。

老陈头站起来，走到里屋，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他把布包递给林黯。

“打开。”

林黯打开，里头是一块铁牌，巴掌大，上头刻着一个图案——一个圆圈，中间一个点，和沈长卿那张羊皮上的图一模一样。

“这——你怎么有这个？”

“二十年前，钦天监那个人让我打的，就是这个图案。”老陈头说，“他说要做个仪器，让我把图案刻在铁板上。我刻了，他拿走了。这块是我留的样。”

林黯看着那块铁牌。圆圈，中间一个点。归墟。

老陈头看着他。“林黯，有些事，躲不掉。”

林黯把铁牌攥在手里。手心的光和铁牌上的图案重叠在一起，亮了一下，又暗了。

苏挽雪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林黯看着她，没说话。

天黑了。风从北边吹过来，凉的。林黯站在门口，看着北边的天空。没有红光，没有异常，安安静静的。

但他知道，安静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