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地底之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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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地不好走。

石头多，沙子多，踩上去嘎吱嘎吱的，脚底板硌得生疼。林黯走在前头，剑没入鞘，就这么提着。苏挽雪跟在后头，步子稳当，但呼吸重了，走夜路没歇够，体力跟不上。殷七娘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像怕有什么东西从后头跟上来。

那座像锅盖一样的山看着近，走起来远。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山脚下。近了看，山比远处看着高，石头是黑色的，发亮，像被火烧过。山脚那个洞不小，一人多高，两臂宽，洞口边缘整齐，不像自然形成的，像被什么东西挖出来的。

洞口前头有脚印。沈长卿那些人的，还有那种带爪印的大脚印。两种脚印都进了洞，没见出来的。

林黯蹲下来看了看。带爪印的脚印在洞口停了一下，爪印深陷，像是在这儿站了很久。然后也进去了。

“那东西跟进去了。”殷七娘的声音有点抖，“沈长卿他们被追进洞里了。”

“或者是他们故意引它进去的。”林黯说。

苏挽雪看了他一眼。“引进去？为什么？”

“不知道。但沈长卿不是会被人追着跑的那种人。他要是跑，就是故意的。”

林黯站起来，把手伸进洞口试了试。洞里有风吹出来，凉的，还是那股铁锈味，但比荒地浓得多。手心的光闪了一下，不是烫，是闪，像打招呼。

他把剑换到左手，右手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火折子的光小，照不到洞深处，但能看清脚下。洞口进去是一条窄道，两边是黑石头，顶上也是黑石头，像进了个石头做的喉咙。

三个人往里走。窄道不长，走了几十步就开阔了。是一个石室，不大，但比窄道宽得多。石室里有人——三个，都穿着黑衣，靠在墙边坐着，一动不动。林黯走过去，用剑尖挑了挑其中一个人的衣领。那人歪倒了，脸朝上，眼睛睁着，瞳孔散了。

死了。

苏挽雪蹲下来看了看。“身上没伤。”

“那怎么死的？”殷七娘问。

林黯把手凑近那人的脸。手心的光照在死人脸上，青白色的，嘴唇发紫。他翻了翻那人的眼皮，眼白全是红的，像充了血。

“吓死的。”林黯说。

殷七娘往后退了一步。“什么东西能把人活活吓死？”

林黯没回答。他站起来，看了看石室四周。石室的墙壁上刻着东西，不是字，是画。线条很粗，刻得很深，像是用爪子或是什么利器划的。画的是一个圆圈，中间一个点——归墟的图。但这个图比老陈头那块铁牌上的大得多，占了整面墙。圆圈周围还有别的东西，像是人，又像是别的，弯着腰，跪着，头朝着中间那个点。

“拜。”苏挽雪说，“它们在拜归墟。”

“它们？”殷七娘的声音更抖了。

苏挽雪指了指画上那些东西。确实不像人，身子太长了，胳膊也太长了，跪着的时候膝盖顶到下巴。

林黯把手心的光凑近墙壁。光照在画上，那些线条忽然动了一下。不是真的动，是错觉，像光在石头表面流动，让线条看起来活了。他定睛再看，不动了。

“林黯。”苏挽雪叫他。

他转过身。苏挽雪站在石室的另一个出口前，那个出口比进来的窄道还窄，只能一个人侧身过。出口旁边的石壁上有一行字，刻得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林黯凑过去看。字是古体，但能认出来——“入此门者，弃命而行。”

殷七娘也凑过来看了看。“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做好死的准备。”林黯说。

他侧身挤进那个窄口。石头蹭着他的肩膀，糙，刮得衣裳沙沙响。苏挽雪跟在后头，她瘦，比林黯好过。殷七娘最瘦，过得最快。

窄口后面又是一条窄道，但比前面的高，头顶能看见天——不是天，是裂缝，从上面透下来一点光，灰蒙蒙的。窄道两边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东西——有的放的是骨头，有的放的是铁器，有的放的是布片，烂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林黯在一个石台前停下来。台上放着一把剑，锈得不成样子，但剑柄上镶着一块玉，玉还是绿的，没烂。他伸手想拿起来看看，刚碰到剑柄，那把剑就碎了，变成一堆铁锈粉，顺着石台往下流。玉掉在地上，磕了一个角。

“别碰。”苏挽雪说。

林黯把手缩回去。他手心的光照在那堆铁锈粉上，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用剑尖拨了拨，是一小块铁牌，和老陈头那块差不多大，但上面刻的不是归墟的图，是字。

他把铁牌挑出来，用布擦了擦。字很小，但能看清——“戍十一”。

戍土的人。

林黯把铁牌揣进怀里。继续往前走。窄道尽头是一扇门，石头的，两扇对开，门上有环，铜的，锈成了绿色。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能看见门后头有光，不是火把的光，是蓝白色的光，冷冷的，和沈长卿那个铜炉里的净火火种一样。

林黯把门推开。门轴没锈，很顺，推开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门后头是一个大厅，比前面那个石室大得多，有半个铺子那么大。大厅顶上悬着一团光，蓝白色的，像个小太阳，但不刺眼。光把整个大厅照得通亮。

大厅里有人。

沈长卿站在大厅中间，背对着门，仰着头看那团光。他身边围着十几个人，都是黑衣，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棍子，还有一个端着一个铜炉——和沈长卿那个一样，但小一些。那团蓝白色的火在铜炉里烧着，一跳一跳的。

沈长卿听见门响，转过身。看见林黯，他笑了一下，不意外。

“来了？比我想的快。”

林黯走进大厅，苏挽雪和殷七娘跟在后面。沈长卿看了一眼殷七娘，笑容淡了。

“你也来了。好，省得我再去找你。”

殷七娘没说话，躲到林黯身后。

沈长卿转过身，指着那团悬在空中的蓝白色光。“这就是归墟的门。不是门，是入口。那团光底下有一个洞，洞通到地底下。归墟在

林黯走过去，仰头看那团光。光很亮，但不刺眼，看久了眼睛发酸，但不会流泪。光底下确实有一个洞，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下去。洞口边缘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出来的。

“那个爪印的东西呢？”林黯问。

沈长卿指了指洞。“下去了。它本来就是归墟的守门者，门快开了，它就醒了。”

“你故意引它下去的？”

沈长卿点了点头。“它守着门，你不引开它，下不去。”

林黯看了看那个洞。黑乎乎的，看不见底。手心的光又亮了，比那团蓝白色的光还亮，像是急着要下去。

“你要我下去？”林黯问。

“你和我一起下去。”沈长卿说，“你的种子开门，我的火种烧源头。其他人留在上面。”

苏挽雪走过来，站在林黯旁边。“我也下去。”

沈长卿看了她一眼。“你下去干什么？你一只手，下去也是累赘。”

苏挽雪没理他，看着林黯。林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长卿没再拦。他对手下的人交代了几句，无非是守着洞口，别让人进来，别让东西出来。然后走到洞口边，把铜炉交给旁边的人，自己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一头系在腰上，另一头扔给手下。

“我先下。”他说。

他抓着绳子，慢慢滑进洞里。洞不深，绳子放了不到两丈就到底了。他在底下喊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下来！”

林黯把剑别好，抓住绳子。苏挽雪握住他的手，捏了一下。

“小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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