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火舌试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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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魄快没了。”她把手收回去,声音很平,像说今天刮风一样。“上次用了一次,少了一大截。再用两次,就彻底没了。”
林黯转头看她。苏挽雪没看他,盯着炉火,火光映在她眼睛里,两个小亮点。
“没了会怎样?”
“不知道。”她说,“也许身体变差,也许就那样。冰魄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没人知道没了以后是什么样。历代冰魄体质的人,没等到冰魄用完就死了。”
林黯喉咙发紧。
苏挽雪笑了一下,不是高兴,就是嘴角动了动。“你别那个表情。我还没死。”
“我知道。”
“知道就行。”她靠过来,把头搁在他肩上,这回没闭眼,看着炉火。“我有时候想,要是冰魄没了,我是不是就能像正常人一样了。不怕冷,不会动不动就冻伤,能穿单衣在太阳底下走。”
“能。”
“也许吧。”她闭上眼,“也许不能。”
林黯没接话。他把手覆在她手背上,暖着。苏挽雪的呼吸慢慢匀了,但没睡着,手指偶尔动一下,在他手背上轻轻敲。
山下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个步子重,踩在雪上嘎吱嘎吱响,另一个步子轻,但急,踩得碎。
林黯没动。苏挽雪睁开眼,也没动。
脚步声近了。火光里先冒出韩老六的脑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雪沫子。他后面跟着白无垢,白无垢叼着烟,烟头在风里一亮一亮的。
“林哥。”韩老六喘着气,“山下来人了。”
林黯站起来。“谁?”
“不认识。”韩老六说,“一个人,从北边来的,穿一身黑,背着个大布包。白哥问他是谁,他不说话,就坐在棚子里头,盯着山上看。”
白无垢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灰。“他手上有个东西。”
“什么东西?”
“铁牌。”白无垢说,“跟你那个差不多,但小一号。”
林黯皱眉。守门人的铁牌?北边那一支?白霜就是从北边来的,掉进冰裂缝死了。但白霜说过,北边还有人。
“人在哪?”
“山下棚子里。”白无垢说,“戍二十二看着。”
林黯看了看苏挽雪。苏挽雪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跟你去。”
“你在这待着,暖和。”
“我不冷。”她说,已经往外走了。
林黯没拦她。三个人——林黯、苏挽雪、韩老六——往山下走。白无垢没跟,他在铜炉边上蹲下来,看了看火,皱了皱眉,把烟叼回嘴里。
山路不好走,雪盖住了原来的脚印,踩下去没到小腿肚。韩老六走在前面,用木棍探路,嘴里嘟囔:“这鬼天气,前几天还没这么大雪。”
苏挽雪走在中间,步子稳,但呼吸比平时重。林黯走最后,时不时看她一眼。
走了小半个时辰,看见棚子了。
棚子是木头搭的,盖了兽皮和树枝,能挡点风。棚子前头生了一堆火,戍二十二蹲在火边,手按在刀柄上。他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服,破破烂烂的,膝盖和胳膊肘都磨白了。头发长,盖住了半边脸,胡子拉碴,看不出年纪。他面前放着一个大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啥。
林黯走近了,那人抬起头。
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夜里狼的眼睛。他看着林黯,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伸出手。
手心里躺着一块铁牌。
确实是铁牌,跟林黯那块形状一样,但小一圈,边角磨圆了,上头刻的字也模糊了。林黯凑近看,认出两个字——不是“守门”,是“护根”。
“你是北边的?”林黯问。
那人点头。
“白霜认识你?”
那人又点头,然后摇头。他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好久没说过话。“认识。但我不认识她。”
“你来干什么?”
那人把手收回去,把铁牌揣进怀里。他拍了拍地上的布包,布包里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送东西。”
“什么东西?”
那人解开布包。
里面是一堆碎铁片,大大小小,锈迹斑斑。有些铁片上头还粘着干了的泥巴,有些铁片有焦痕,像被火烧过。林黯看了半天,没看明白。
“这是啥?”韩老六凑过来,歪着头看。
那人指了指林黯腰间的铜壶——壶里装的是净火火种。“炉子。炼火种的炉子。”
林黯心里一动。“戍土的炉子?”
那人愣了愣,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他想了想,说:“北边的。老炉子。碎了很多年,我一片一片捡回来的。”
“捡回来干什么?”
“有人要。”那人说,“你们的人,去了北边,说要炉子。但他没回来。”他看着林黯,“你认识他吗?姓戍。”
林黯胸口一紧。
戍土。戍土没回不周山?沈长卿去不周山找戍土炼火种,如果戍土不在——
“他人呢?”林黯问。
那人摇头。“不知道。他去了北边更远的地方,说找什么东西。走之前让我把炉子碎片带过来,说有人会来取。”
“他走多久了?”
“很久。”那人想了想,“雪下了十二场。”
林黯算了算。雪山上十二场雪,大概三四个月。戍土从柳河镇离开后,先去了不周山,然后又去了北边更远的地方。他没守灯,他走了。
“他还说了什么?”
那人垂下眼睛,想了很久,然后抬起头。“他说,老根不是根。”
风刮过来,火堆晃了一下。
林黯盯着那人。“老根是什么?”
那人站起来,个子不高,但站得很直。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把布包重新系好,背到背上。“他没说。他只说,老根不是根,别把它当根烧。”
说完,他转身就走。
韩老六要拦,林黯拦住他。“让他走。”
那人走进雪里,步子不快不慢,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林黯蹲下来,看着那堆铁片。碎片有大有小,最大的巴掌大,最小的指甲盖大小。有些碎片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纹路,像火烤出来的。
苏挽雪蹲在他旁边,捡起一片最小的,对着火光照了照。“这炉子比不周山那个还老。”
“也许是最早的那一个。”林黯说。
“戍土找它干什么?”
林黯没回答。他看着那些碎片,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老根不是根,别把它当根烧。
不是根,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