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小芦河之战(1/2)
冬风起时北地寒,兵戈相向鲜血染,汉胡相争千年过,雌雄难抉又一春。胡骑百战绝地起,汉家勇士向死生,为报君王甘舍命,换的太平满乾坤。
——《忆平辽》裴翾。
德徽十五年十月初五,松州十字原东南角的小芦河畔,大战爆发!
才察觉中计的铁勒人,便遭遇来自东西两边的铁骑夹击!
铁蹄如闷雷,震的大地不断颤动,千军万马奔驰在这片原野上,瞬间扬起无数尘沙,天地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撤!”
海里宬连忙大喝一声,指挥铁勒兵往东北方向走。但是经过刚才一战,不少铁勒兵都已经从马上下来了,正在粮车前鼓捣,队形早已散乱不堪。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袭击,哪里还能从容撤离?
有的铁勒兵连自己的马都不知道丢哪了。
于是,乱作一团的铁勒兵纷纷从粮车堆里跑出,一边跑一边找自己的马,运气好的找到了马就上去了,运气不好的马被别人骑了只能在原地干瞪眼……
“撤啊!稀拉马的!死吧挨打咔里达!”
看着这乱糟糟的队伍,海里宬急的破口大骂!
忽然,他耳朵一动,抬头一看,顿时嘴巴张的老大,只见天边,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那些黑点正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朝他们头顶落来!
“躲!”
海里宬急的大喊,可是根本来不及!
铺天盖地的箭矢自空中落下,下边瞬间响起了一片“噗噗噗”的入肉声,同时还伴随着大量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整队的铁勒人瞬间倒下一大片!
“杀!”
“杀!”
东路铁骑,打着一面“郭”字大旗,为首一员战将,膀大腰圆,全身黑甲,声雄力猛,手持一杆马槊,纵马带兵直奔海里宬而来!此人正是河北名将,郭垚!
西路铁骑,打着一面“赵”字大旗,为首战将,猿臂狼腰,身披暗红色山纹甲,矫健勇猛,手持一杆画戟,也同样带兵纵马杀来,此人乃禁军左都行营猛将,赵诞!
两军如同虎狼一般,迅速冲至铁勒人面前,一路拦向了小芦河北岸,一路直冲小芦河南岸的铁勒兵,如同一把剪刀一般,一下便将这支万人的铁勒兵剪成了两段!
“死!”
郭垚横槊一扫,将迎面而来的两个铁勒骑兵扫下马,又持槊往前一突,一槊将另一个铁勒兵捅了个对穿,随后猛地一甩,那个铁勒兵发出了一连串的惨嚎,重重砸进了人堆里……
赵诞也毫不逊色,提起画戟朝前一砸,一下砸断一个铁勒将领的兵器,顺带将他脑袋给开了瓢……接着他挥戟一扫,又扫落两个铁勒兵,提马一冲,又撞飞一个……
两员大将带兵横冲直撞,直杀得这支铁勒兵首尾难以相顾,乱作一团,交战半刻钟不到,这支铁勒兵就减员七八百!
伏击得手,河北军跟禁军都兴奋至极,抡起兵器逮着铁勒人杀,杀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看着伏击成功,远处观战的赵廉笑了笑:“哼,铁勒蛮子也不过如此。”
郭约冷冷道:“还没打完,不要掉以轻心。”
姜楚却蹙起了眉,手往前一指:“好像有点不对!”
“如何不对?”赵廉问道。
“我们放出消息,此番押送的足足有二十万石粮草,可铁勒人怎么才来了万把人?既然要豪赌,他们必然下了血本,这一万多人,恐怕并非他们此番来的所有兵力!”姜楚判断道。
“你的意思是?铁勒人只出来了一部分?”郭约脸色一变。
“极有可能!郭相,请再调五千铁骑,绕过前边的小芒山,朝东北方向行进,堵死铁勒人的后路!”姜楚对郭约道。
郭约沉下了眉头,然后道:“老夫手中已经没有骑兵了,若要调,只能调赵将军的铁骑。”
姜楚于是看向了赵廉。
赵廉眯了眯眼:“不急,姜县主,或许你判断错误了呢。”
“赵将军,你自己看!”姜楚伸手朝前一指,“你看看,冲出去的两支铁骑现在在干什么?只顾着杀人,根本就没想过将这支铁勒兵围起来往西北方的十字原逼,已经有好几百铁勒人逃出去了!就算铁勒人没有后续兵马,那咱们也该把他们后路堵死才是!”
“姜县主说的不错,赵将军,该调兵了。”郭约帮姜楚说起了话来。
赵廉沉下脸,回头朝一个将领喊道:“易寒,你速速带五千骑兵,绕过小芒山,直奔东北方,堵死铁勒人的后路!”
“是!”
名叫易寒的黑脸将军立马就带兵出动了。
而小芦河畔,恶战还在继续!
“喝!”
海里宬一斧头挥去,将一个冲过来的禁军士兵斩落马下,然后一偏头,躲开一支暗箭,又举起斧子,挡住三根刺来的长枪,磕开长枪后,挥斧再度一个横扫,逼退三个骑兵后,拨转马头就欲杀出重围!
可忽然刺斜里一杆马槊朝他刺来,他连忙提起长斧朝侧面一挡!那马槊一击不中,便顺势朝着他的肩膀一拍!
“梆!”
槊刃重重的拍在了他的牛皮肩甲上,将他拍的身子一歪,他恶狠狠一回头,便看见了继续朝他攻来的郭垚!
“铁勒蛮子,你们也有今日!”
“稀拉马的汉狗,居然如此阴险!”
两人瞬间战在了一起!槊来斧去,连战十余合后,海里宬猛地一斧头打开郭垚的马槊,然后纵马就往北狂奔!而郭垚,则带兵死追着不放!
而另一员禁军大将赵诞见海里宬要跑,连忙挺起画戟纵马横冲而去,及至两马相交之际,一戟狠狠朝着海里宬面门横扫而来!海里宬仰头躲开这一戟,然后单手持斧,也对着赵诞的腰身就是一扫!
赵诞大惊,连忙一跃而起,那斧子堪堪从他靴子底下而过,顺着马鞍,一下砍在了赵诞的马首之上!
“噗!”
赵诞的坐骑直接被一斧子削掉了半边脑袋,当场鲜血迸溅,横摔而死!赵诞连忙跳到地上,可海里宬却从马上直起身子,举起大斧,重重一斧朝他当头劈来!
赵诞见状,立马横起画戟一挡!
“乒!”
斧刃重重的砍在了赵诞的戟杆之上,直砍得火花四溅,那杆画戟为之一沉,赵诞也被这一斧子压的单膝一屈,“噗通”跪在了地上,嘴角都被震出了血来。
“就这点能耐?去死吧!”
海里宬提起斧子,准备再度砍下,可忽然后背寒芒闪动,他连忙回头,将斧子往后一甩!
“乒!”
一杆刺来的马槊被打偏,郭垚的偷袭被识破了!
“呀啊!”
差点被砍死的赵诞忽然发难,挥戟朝着海里宬的马腿直接一扫!
“噗噗!”
海里宬的马前腿齐断,海里宬顿时身子往前一栽,而后郭垚的马槊又刺了过来!
三员战将打成一团,少时,郭垚的马也被砍死,三人抡起兵器便开始步战了起来,全然不顾双方早已打成一团的兵将……这让原本惊慌失措的铁勒人,看到了一丝,不,是不少的生机!
远处的姜楚看的直摇头,她紧紧蹙眉,因为她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禁军铁骑,以及河北铁骑,根本没有任何默契可言!而且,这两支军队一上战场,就只顾着杀人,有些士兵甚至放着远处逃跑的不管,就追杀靠得近的,虽然杀了很多,可逃的也很多啊!不仅如此,原本整齐的阵势很快也乱了套,一场伏击变成了乱战。
姜楚忍不了了!
“郭相,仗要是这么打下去,咱们前边的部署都白做了!铁勒人最多就死几千人,他们的主力也根本就不会来救援的!等到天气更冷,河流结冰,咱们就要跟他们在冰雪里打了!”姜楚大声道。
郭约淡淡看了姜楚一眼:“那你去指挥吧。”
“好!”
顶盔贯甲的姜楚,毫不犹豫拿着令旗,带着她那一百五十个禁军,直接就冲向了战场。
赵廉看了郭约一眼:“难道我们这么打不对?”
“对个屁!咱们的目的是合围,不是歼灭,你看看你的禁军在做什么?”郭约也似乎有了怒气。
“你的河北军不也一样吗?”赵廉也来了气,回怼了一句。
而姜楚,已经带着令旗,奔赴战场了,她冲到军中,运足内力,高声大喊道:“所有人听令!全力合围敌军,不要让敌人跑了!郭垚部,堵死小芦河北岸,赵诞部,射杀外围的逃兵,追不到的不要紧追不舍,包围里头的!”
可是,赵诞跟郭垚,还在跟海里宬恶战呢,好像根本没听见一样!
这把姜楚气的不行,她看准三人恶斗之处,纵马冲过去,于马上张弓搭箭,看准海里宬,然后趁着他用斧头磕开赵诞跟郭垚的兵器之际,冷不防的猛地一箭射出!
“嗖!”
利箭破空而来,此刻的海里宬,还未收招,身子刚好转过来。但是等他眼睛余光发现时,已经晚了……人知道躲,可身体没反应过来……姜楚抓的时机太准了!
“噗!”
姜楚射出的箭矢,正中海里宬的耳洞,直接射入了他脑袋里头!
海里宬霎时双目圆睁,身子一顿,然后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铁勒第三勇士,于乱军中就这么被姜楚一箭射死了……
郭垚跟赵诞大惊,海里宬如此猛将,居然就这么被射死了?他们齐刷刷的看向姜楚,有些不敢相信,这丫头这么猛?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速速整顿人马,将残敌合围,不要再让他们往北逃窜了,已经逃出去一千多人了你们知道吗?你们两个是统兵大将,难道只会厮杀,没有头脑吗?”姜楚冲两人大骂道。
“你……你凭什么……”赵诞有些不满。
“郭相,赵将军全权委我以指挥大权,你们若敢违令,我现在就斩了你们!”姜楚说着,居然拔出了剑来。
两人见姜楚如此决绝,顿时也不敢说什么了,何况这丫头刚刚一箭射死了海里宬,显然有些能耐……两人于是收起兵器,朝姜楚拱手道:“是!”
“速速执行!再放跑一百个敌军,你们两个等军法处置吧!”姜楚厉声道。
“是!”两人的声音大了许多,然后立刻就带着令旗去传令了。
这时,有一个河北士兵路过,看见海里宬的尸体,居然想下马割下头颅,这被骑马冲过来的赵廉看到了,赵廉大怒:“他妈的,是你杀的吗,你就割头?”
那河北士兵被骂的头一低。
赵廉随即也帮忙指挥了起来。
好在姜楚及时让这些杀红了眼的将军士兵稍稍平静了下来,随着郭垚跟赵诞回到各自军中下令,两支铁骑开始各自靠拢,接着就开始对战场上残余的敌军包围了起来。
但是,依然只包围了五千多人,仍有超过两千多铁勒兵逃离了战场,撤回到阿史那陀罗那里去了。
那么问题来了,从劫粮到遭遇伏击然后经历乱战,差不多过去了半个时辰,为什么阿史那陀罗的铁勒兵不来支援海里宬呢?
答案自然是他们也在试探。
试探汉人有多少伏兵,战力如何,试探海里宬能撑多久,以及该不该暴露……
比起郭约与赵廉的兵马,阿史那陀罗的铁勒兵就冷静多了。
“他们很乱,像极了很久没打过仗的,如果海里宬能杀出来,我们就不必暴露了。”胥稚平淡淡道。
“说的是,一旦暴露,仅凭我们这两万人,恐怕敌人就会死命追过来。”乌延拓也道。
阿史那陀罗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遭受了损失,且敌军数量不明,那么再贸然去救,风险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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