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困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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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王天行忽然指着柱子笑了起来，“二弟！可惜你了，可惜你了啊！你若是愿意与我一道并力而行，这天下，岂不就是我们王家的了？什么狗屁祖训，什么狗屎家规，要它作甚？循规蹈矩的，能有什么出息？”
王天行的声音在这阁楼里回响。
“二弟啊……二弟啊……”
王天行忽然伏在案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只是他这份伤心，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此刻的王天行，绝对是不开心的。
虽然他活下来了，可他们王家，这一次，死的人太多了……反观动手的裴翾等人，却几乎没有什么损失……这让他难受的同时又恨的咬牙。
这一夜，王天行就这么伏在了这个书案上，睡了过去。
翌日，他再度把郦昆叫到跟前，问道：“宣州那边，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郦昆道：“知道一些，是咱们家的商人带回来的。”
“说。”
郦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然后道：“宣州现在非常繁荣，商旅兴旺，百姓安居乐业，还有就是，他们甚至开了书院，很多贫苦的孩子都进书院读书了……”
“你觉得我是想听这个吗？”王天行打断了郦昆的话。
“家主……那，您要听什么？”
“裴家村。”
“裴家村的桂花酒成了御酒，酒坊有陛下的护卫把守……”
“不是这个！”王天行咆哮了起来，“我要问的是裴家村那边，都有什么样的高手！”
“这……”郦昆答不上来了。
“你不知道？”王天行板起了脸。
“知道几个……当初关在地宫里的师行方妻女，是被救走了的，师行方如今就在宣州……”
“荆襄吕家，南阳郑家，应该有高手吧？”王天行想起了这两家盟友来。
“家主，这两家的高手不多，大多都只是追风境，飘云境每家仅有一个而已，就算绑起来，也不是师行方一个人的对手啊……况且，宣州方面，还有高凰等高手……”郦昆道。
王天行沉默了。
王家的高手已经所剩不多了，要想再派人去宣州搞事，只怕是很难了。上一次第五旻去了就没回来，用屁股想想都知道他已经完蛋了……
高手陨落，人丁凋零，这正是王家现在陷入的困局。
就算他王天行是天下第一，那他也无法分身不是？下边总要有一堆有能力的人帮忙做事，撑门面，才能撑得起这个庞大的家族。
曾经，他们王家兴盛至极，两个天下第一的止水境，两个天下第三的凝雾巅峰，下边飘云境的更是二十来个……追风境的就不说了……
可是现在，想要做事的时候，却发现，手下已经没什么人了……
王天行想要去夺天地冥书，想要杀裴翾，想要覆灭宣州……可每一件事都不是那么容易的，天穹山那边，除非他亲自去，不然，肯定是拿不下独孤凤的！而去了天穹山，谁能保证后方不出事？晋阳会不会再度被捅一个窟窿？天行居会不会再度失窃？
纵然他天下第一，可现在根本做不到长生不老，总是有顾忌的，总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让整个家族陪葬吧？
“家主……您还有别的吩咐吗？”郦昆谨慎的问道。
“拿纸笔来，我要写信。”
“写给谁？”
王天行朝郦昆一瞪眼：“多嘴！”
郦昆连忙悻悻离开去拿纸笔了。
王天行很快就提起笔写了起来……
第一封信，是写给他弟弟王光美的，除了告知他晋阳出事之外，还吩咐了他一件事，那就是招揽江湖高手……
第二封信，则是写给安北将军王章的，王章论辈分其实是跟王鹄一辈的，只不过年纪比王德也小不了几岁，于是王天行以叔公的名义，给他写起了信来。
第三封信，是写给荆襄吕家家主的，荆襄吕家上次被裴敏杀了那么多人，定然是怀恨在心的，这个盟友得稳住……
写完三封信后，王天行悠悠叹了口气，没想到他王天行，居然也有言辞恳切去求人的一天。
都怪那个裴翾，让王家沦落到了这般地步！
“家主，还有吗？”郦昆拿着三封信，用蜡封好，看着还提着笔的王天行，弱弱问了一句。
王天行想了想，又提笔写了起来，第四封信，则是写给他一个远房堂兄的，这个堂兄正是王章的祖父，如今已经八十好几了……
写完第四封信后，王天行递给郦昆，“这封信，你带回晋阳，交给王甫。”
“王甫？可是那位八十三岁的老爷子？住在晋阳城内槐花巷老宅的那位？”
“是，你去了之后，辅助他，主持家里的大事，最重要的一件，便是搜拿裴翾。”王天行说着目光一沉。
“是……”
“去吧，其他的信，也速速派人去送，记住了，一定要送到那人手里！”
“是。”
王天行一挥手，郦昆速速离去了。
安排好了一切事之后，王天行从阁楼里的密室中，取出了另外一本秘笈来。
这本秘笈，正是前朝国师申林萧的《九龙吞天功》。
王天行翻了翻这本书，越翻眉头拧的越紧……这本秘笈，是一本彻头彻尾的邪功，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他死死盯着最后那一行字，低声念了出来。
“吸纳他人真气，为己所用，功无可匹。纳之一月内，当辅以精纯处子血调和，若不尝血，阴糜反噬，人苍而命陨……”
念完之后，王天行重重的合上了这本秘笈，随手丢在了书堆里。
邪功何以为邪，那便是其使用的代价格外邪门。
九龙吞天功，用过之后必须喝血……若不喝血或者喝的血不对，那么就算武功再高的人，也顶不住那股反噬。数十年来，王天行早就被这样的反噬恶心的不要不要的。昨夜，他就被狠狠的反噬了一次，早上起来，又添了几条皱纹。
若不是打不过王天放，他也不会使出这样的邪功来……但一旦用了，那就只能照着这门邪功的引导去做。
“再练这破功，老夫岂不是成了吸血魔头了？”王天行这么想着。
想到此处，王天行拿来镜子，又对着看了起来，头发，已是灰白的了，灰的一半，白的一半，而胡子，也开始散乱了，不再是那种飘然长须了。他盯着镜子中的自己，那深邃的眼眶又深邃了几分，看起来格外渗人……摘是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都不为过！
“啪！”
镜子被他随手一挥，砸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不！我不要这样子！这不是我原来的样子！不，我不要变老，我不要死，我要长生，我要长生不老！”
王天行发了疯似得大喊了起来。
可是，世间岂有不死之人？
王天行发完了一通疯之后，双手握紧了拳头。
“天地冥书，天地冥书，我要天地冥书！我要极域而长生！”
王天行的声音响彻在阁楼内。
当然，他也只敢在天行居这么喊……
当然，陷入困局的，不止他一个。
皇帝同样陷入了困局。
十一月二十七日，御书房内，皇帝的密探风起正在跟他汇报消息：“陛下，回纥人十一月之前不知为何罢兵了，甚至将俘虏跟劫掠的钱粮都归还了。”
“你说是为何？”皇帝问道。
风起摇头。
旁边的耿质道：“陛下，至少今年可以太平了，眼下北方极冷，回纥人也不会南下了。”
皇帝没点头，又朝风起问道：“那晋阳那边呢？”
风起拱手道：“晋阳那边死了很多人，据传闻，都是裴大人大闹王家杀的，王德王至兄弟，以及王鹄王京两个孙子，都死了。”
“杀得好。”耿质心道。
“有没有潜云的消息？”
风起摇头：“陛下，北边风雪太大了，边关甚至都冻死了不少人畜，我们的人也没能进一步探查，至于裴大人，至今还是下落不明。”
皇帝也拧起了眉，随后挥了挥手：“你下去休息吧。”
风起立马告退了。
风起离去后，皇帝朝耿质问道：“耿质，为什么王家死了这么几个重要的人，戴面具的那个来时一句没提呢？”
耿质道：“陛下，站在王天放的立场来看，是没法提的。因为这几个都是王天行的后代，王天行罪大恶极，已经昭之于天下了，他一家都死了，对于天下人而言，难道不是好事吗？”
皇帝没说话，也没表态，可总觉得，有些不正常。
正在此时，兵部尚书姜淮来了。
“陛下，陇西军报，请过目。”
皇帝接过呈上来的军报，眉头再度一拧，随后他重重一拍桌子。
“啪！”
“独孤凤这个王八蛋，安敢如此！”
“陛下息怒，目前独孤凤只是派出了使者去联络吐蕃与吐谷浑，还没有联合起来……”姜淮道。
“让他们三家联合起来，那还得了？朕的西域还打不打通了？”
“西域自然会打通的，陛下，不急一时！”
“此时不急，更待何时？”皇帝怒吼了起来，随后看向耿质：“你去把郭约，贾嗣，陈钊，给朕叫来！”
耿质立马就去了。
巳时三刻，三位重臣来到了皇帝面前，看过军报之后，三人纷纷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来。
“打！那还等什么？”贾嗣第一个说道。
郭约也道：“陛下，对付独孤凤的话，得发大军征讨才行。”
“朕要御驾亲征！朕倒要看看，这个红袍老怪，能挡住朕的兵锋多久？”皇帝双手压着桌子，竖着眉头道。
陈钊连忙道：“陛下，北边的回纥人还未解决，如何能亲征啊？”
“由仲甫你坐镇洛阳，调元龙的楚州军前往关内镇守，有你们两个在，谅他们回纥人也不敢进犯！”皇帝果断道。
然而，姜淮却提到了一个人。
“陛下，安北军的王章怎么办？”
“嗯？”皇帝看向了姜淮，“元龙何意？”
姜淮道：“陛下，王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内情不明，万一，臣是说万一……王章是忠于王天行的……”
姜淮没有继续说下去了，这话已经让在场的大臣们脸色变了。倘若王家趁着皇帝亲征，发起叛乱，那后果不堪设想。
郭约略微思索片刻，便拿了主意。
“陛下，不如您亲自修书一封与王章，好生安抚他一番，再赏赐些金银，探探他的口风，如何？”
“对！陛下！”贾嗣立马附和，“反正现在还是隆冬，就算要跟独孤凤开战，那也是明年开春的事，时间还早，陛下不如先修书一封给王章。”
“仅凭一封书信，真的有用吗？”陈钊却提出了疑问。
“有用！”皇帝回答了陈钊的问题，“朕相信王章，在辽东时，潜云救过他的命，雁宁更是对他的才能赞不绝口！他是王家里边难得的忠义之人，朕即刻便修书一封，以示信任，相信清晚他，必不负朕！”
陈钊没说话了，王章自是忠臣，可他不是王家的家主……他自己能做主吗？
姜淮暗暗叹了口气，明年，又是要打仗的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