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病榻探父，隔阂初解（1/2）

黑色宾利在公路上疾驰，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武明空此刻焦灼的心跳。她靠在椅背上，双手紧紧攥着，指尖泛白，脑海中不断闪过李治的身影——那个总是对她严苛至极、不苟言笑的父亲，那个在她接手李氏后，始终沉默观望的父亲，那个此刻正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的父亲。

从小到大，她对李治的感情都很复杂。敬畏多于亲近，疏离多于温暖。李治是个典型的豪门大家长，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对她的要求远比对哥哥们严苛。她记得小时候，她考了年级第一，换来的不是表扬，而是李治一句“这点成绩不算什么，以后要接手李氏，比这难的事多了”；她想学艺术，却被李治强行安排去学金融管理，理由是“李氏需要的是能撑起家业的继承人，不是搞艺术的娇小姐”。

后来，哥哥们不成器，无法承担起执掌李氏的重任，李治才不得不将目光投向她。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真正信任过她，在她接手李氏初期，处处掣肘，安插自己的亲信，甚至默许武家的联姻算计。她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稳住局面，粉碎了许敬宗、王皇后等人的阴谋，赢得了集团上下的认可，李治的态度才渐渐软化，却始终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认可的话。

车子终于抵达疗养院，武明空推开车门，几乎是一路小跑冲进病房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护士站的灯光泛着柔和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人心情愈发沉重。

张医生早已在病房门口等候，见到武明空，立刻迎了上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武总，李老先生刚醒过来，状态很不好，你进去的时候小声点。”

武明空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病房门。病房里光线昏暗，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柔和的灯光洒在李治的脸上。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显得格外孱弱。

听到动静，李治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神浑浊，没有丝毫光彩，却在看到武明空的瞬间，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武明空快步走到病床边，蹲下身，紧紧握住父亲干枯冰冷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爸，我来了。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李治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期许，还有一丝迟来的温柔。他张了张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几个微弱的字：“明空……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武明空的眼眶微微发红，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我来了，爸。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不……有些话……必须说……”李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仿佛在支撑着最后一口气，要把藏在心底多年的话都说出来。

他避开了权力、李氏、天枢项目这些沉重的话题，目光落在武明空的脸上，缓缓说起了她的童年：“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在院子里爬树……有一次摔下来……胳膊摔断了……却咬着牙不哭……还说自己没事……”

武明空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那件事，她以为李治早就忘了。那时候她才六岁，哥哥们故意把她推下树，她摔断了胳膊，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哭——因为她知道，哭了只会换来李治的斥责，说她不懂事、不坚强。

“那时候……我不该对你那么严苛……”李治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愧疚，“我总想着……你是李氏的女儿……以后要撑起家业……不能有半点软弱……却忘了……你也只是个孩子……”

他顿了顿，呼吸愈发微弱，却依旧坚持着说：“武家逼你联姻……我知道……我默许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以为……那是对你最好的安排……能让你少吃点苦……却没想到……反而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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