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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雏鹰不坠崖 终生不识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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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飞转向伊莎贝拉:“你的那位太太太太爷,晚上请客,应该也邀请了皮埃尔吧?”

伊莎贝拉正要开口,皮埃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飞快抢答:“丁队长,我晚上有其他安排,不能陪您!”

语速之快,措辞之正式,活像在宣读免责声明。

皮特在一旁拼命点头,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是的,是的。”

那语气,那表情,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真人立体环绕演示。

丁飞眉头微挑,感觉苗头不对。他转向路易。

路易被那目光一扫,防线当场崩溃。他左右张望两眼,确认皮埃尔没有掏出灭口专用法器,这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丁队长……伊莎贝拉那位祖上,是集训队的太上长老。”

他顿了顿,用一种“我泄露了天机您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的语气补充:

“他估计,只是单独请您。”

丁飞无语。

暮色渐沉。

伊莎贝拉领路在前,珍珠白的晚装裙摆拂过石阶,步履轻缓,像一朵在暮色中移动的云。丁飞携青雨跟在后头,穿过拉斯科西麓渐次疏落的街巷,最终停在一座庄园门前。

庭院深深,青石板缝里生着细密的苔草,两侧老梧桐夹道而立,树皮皲裂如龟纹,枝干却虬劲地向天伸展,像一群沉默的老者。暮光从叶隙筛落,在地上铺成一片细碎的金箔,风过时,金箔轻轻颤动,碎成更细的光点。

正堂亮着灯。灯光是暖黄的,从雕花窗棂里透出来,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太爷爷。”伊莎贝拉在堂前驻足,声音比平日轻了几分,像怕惊扰什么,“丁队长到了。”

“进。”声音从堂内传来。不高,沉沉的,像旧钟余韵,在暮色里悠悠荡开。

堂中设一张老榆木圆桌,已布了席。八冷八热,十六碟围着四只青瓷酒盅排开,错落有致,像一幅精心布局的画。居中是一道炙鹿脯,油脂还在细小的炭火架上微微跳动,发出细碎的滋滋声,香气裹着烟气袅袅升腾,在灯光里打着旋儿。

桌后立着一人。

满头银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宽阔的额与两道斜飞入鬓的长眉。他穿着极简素的灰袍,袖口挽起半截,正用一块湿布擦拭双手。动作很慢,一丝不苟,像武士收刀,像琴师抚弦。

他把湿布放下,抬起头。

四目相对。

丁飞微微凝眸。不是灵压——这老人身上没有任何刻意释放的气息。他只是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千年不动的老山,沉静、厚重、不可撼动。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有未尽的风雷。那风雷敛在眼底深处,像冬眠的蛇,像未出鞘的剑。

“丁队长。”他抱拳。

不是晚辈见长辈的礼,是修者见修者——平辈,平等。那姿态里有一种罕见的坦然,既不居高临下,也不刻意谦卑。

“老夫米其扬。小友前来,蓬荜生辉呀。”声音悠扬,像冬夜温好的酒,像深山里传来的钟声。

众人入座。

米其扬亲自执壶。

酒是琥珀色,倾入杯中时挂壁极厚,凝而不散,像融化的蜜,像凝固的光。丁飞辨不出酿材——不是灵植,不是谷黍,只有一股沉沉的、像老木与霜雪混融的气息,那气息里藏着风霜,藏着岁月,藏着说不清的故事。

“这酒没名字。”米其扬举杯,烛光在酒液里碎成点点金芒,“三千年前,老夫在极北霜原猎一头雪犼,血快流干时,遇见一株野果林。果子冻成冰球,摘下来用体温化开,榨汁,就地埋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过烛火,穿过夜色,穿过三千年的光阴。

“三百年前路过,挖出来,就是这坛。”

丁飞端起杯,没有客套,饮尽。

酒液入喉,先是凛冽如北风刮过冻原,刀子似的刮过喉咙;旋即化开,一股极淡的暖从喉间向下走,走到丹田,走到四肢百骸——像雪犼临终前最后那口热气,像冰原上忽然亮起的一簇篝火。

他放下杯。

“好酒。”

米其扬唇角微动,似是笑了一下。他又给丁飞斟满,动作轻缓,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热菜一道道上来了。

“这是伊莎贝拉点的菜。”米其扬夹一箸清蒸鲈鱼,搁进丁飞面前的小碟,鱼肉的香气混着葱姜的清香扑面而来,“她说丁队长在中法交流宴上,多夹了这道菜两筷。”

伊莎贝拉垂着眼帘,耳廓却悄悄红了。那红色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耳垂,像暮色里最后一抹霞光。

丁飞顿了顿,“……费心了。”

“不费心。”米其扬放下公筷,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早修剪了哪几株盆栽,“老夫活了四千八百年,拢共就这一个第六代丫头有些天赋。她开口点菜,我总不能不理。”

酒过三巡,老人的话渐渐密了。

不是醉。这个境界的修者,醉与不醉不过是自己选择的事。他只是松开了某种一直绷着的东西,像解开了领口第一颗纽扣,像收起了最后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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