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老头（2/2）
林小雨沿途又采集了不少样本，她的玉盒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够了够了。”她对自己的笔记本说，“再多就拿不下了。”
走出落云山脉时，已经是下午。
飞舟从星野的储物袋中取出，三人登舟，朝南飞去。
飞舟上，林小雨坐在船舱里整理样本，星野在船头掌舵。徐明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落云山脉。
山脉上空，云雾缭绕，看不见顶。
那些云雾，隐藏着关于那棵树的秘密。
还有最后一枚定界珠。在最北方的冰原深处。
徐明收回目光，从怀里取出那枚定界珠。
珠子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内部的银白色光芒缓缓流动。
“异数至，天可补。”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补天”意味着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异数”，到底能做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路还长。但他已经在路上了。
飞舟破开云层，阳光洒落下来，照在三人身上。
林小雨从船舱里探出头，眯着眼睛看太阳。
“师兄，你说，我们那个世界的太阳，和这个世界的太阳，是同一个吗？”
徐明想了想。
“不知道。也许吧。”
林小雨点点头，缩回船舱继续整理样本。
三天后，飞舟在星宫降落。
柳心月站在广场上等着，看到三人平安归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天机子在等你。”
徐明跟着她走进星塔，乘传送阵直达九十九层。
天机子还是那副模样，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那局残棋。看到徐明进来，他抬起头。
“拿到了。”
徐明将定界珠递过去。
天机子接过珠子，托在掌心，看了很久。
“第二枚。”他轻声道，将珠子收好，“还差一枚。”
“最后一枚在最北方的冰原深处。”徐明说，“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祭坛，是衍道子最后的作品。”
天机子点点头。
“我知道。”
徐明沉默片刻。
“前辈早就知道天衍宗的事？”
天机子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坐。”
徐明坐下。
天机子拿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
“老夫修炼了一千二百年。前六百年，在修炼；后六百年，在想一个问题——这个世界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他看向徐明。
“天衍宗的研究，老夫花了三百年去追查。衍道子的遗言，老夫花了二百年去推演。‘异数至，天可补’——这句话，老夫想了很久，一直没想明白。直到你们出现。”
他顿了顿。
“你们来自另一个世界。你们带来了另一个世界的规则。当两个世界的规则碰撞时，会发生什么？”
徐明没有回答。
天机子自己回答了。
“会发生新的东西。不是这个世界的，也不是你们那个世界的，而是全新的、从未存在过的东西。这就是衍道子说的‘补天’——不是修复旧的，而是创造新的。”
他看着徐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们就是那个‘新的’种子。”
徐明沉默了很久。
“前辈，您活了这么久，见过这么多事。您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天机子笑了。
“不知道。但老夫想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最后一枚定界珠，在最北方的冰原。那里是天衍宗最后的遗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老夫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星宫会派出最好的弟子，和你一起。”
他转过身，看着徐明。
“但你要记住，定界珠只是工具。真正的‘补天’，不是靠定界珠，而是靠你和你那个小师妹。”
徐明站起身。
“我明白。”
天机子点点头。
“去吧。好好准备。出发的时间，老夫会通知你。”
徐明走到传送阵前，忽然停下。
“前辈，那棵树——衍道子看到的那棵树——您觉得，它真的存在吗？”
天机子沉默片刻。
“存在也好，不存在也好。重要的是，衍道子因为看到了它，做了很多事。这些事，改变了这方天地的命运。也许，这就是‘树’的意义——不是它是什么，而是它让人做了什么。”
徐明点点头，踏入传送阵。
白光闪过，他出现在七十三层的走廊里。
走廊很安静，长明灯的光线柔和。他走到林小雨的房间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林小雨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枚放大镜片。
“师兄，你回来了。天机子说什么了？”
“说了很多。”徐明走进她的房间，在她对面坐下，“小雨，你对‘补天’这个词怎么看？”
林小雨一愣。
“补天？像女娲补天那样？”
“差不多。但不太一样。”
徐明把天机子的话复述了一遍。
林小雨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只是找到定界珠。而是要用两个世界的知识，去创造一些新的东西。”
“对。”
林小雨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些样本。
“师兄，你知道吗，我在落云山脉采到的那些植物里，有一种特别有意思。它的细胞里也有那种颗粒结构，但和黑灵草的不太一样。黑灵草的颗粒是用来吸收紊乱能量的，而这种植物的颗粒，是用来储存灵气的。”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如果我能把这两种特性结合起来，培育出一种既能吸收紊乱能量、又能储存灵气的植物——那会是什么？”
徐明看着她，忽然笑了。
“会是补天的第一块石头。”
林小雨也笑了。
“师兄，你说得真好听。”
“不是我说得好听。”徐明站起身，走到窗前，“是你在做的事，本来就很好听。”
窗外，乱星海的夜空依旧深邃。星塔的钟声敲响，悠长而深远。
最后一枚定界珠在最北方的冰原。最危险的旅程还在前方。
但此刻，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两个人坐在一起，讨论着植物、细胞、颗粒结构，和两个世界的规则。
窗外有风，窗内有光。
路还长。
但他们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