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城隍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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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没有尿床！那是茶水洒了！”林小雨尖叫。

“而且谁暗恋他了/她了？”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同时别过脸去。

八卦录满意地合上了。

徐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看四周，发现他们不知不觉跑进了一条小巷子，暂时甩掉了追兵。巷子尽头是个死胡同，但墙角堆着几个破筐，勉强能藏身。

他把林小雨拉到筐子后面蹲下，压低声音说：“我们得搞清楚几件事。第一，这面镜子到底什么来历，它说的镜灵重聚是怎么回事。第二，它为什么偏偏选了我们，按理说散落在人间的魂魄多了去了。第三——”

“第三，”林小雨接上他的话，翻开八卦录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小字，“这面镜子散播的八卦，不全是真的。”

徐明一愣：“什么意思？”

林小雨把那页凑到他眼前。那上面记录的是铜镜今天早些时候放出的一条八卦，说城南王屠户家的猪会说话，已经修炼成精。但林小雨的八卦录上在旁边标注了一行灰色的小字：

“此事存疑。经实地核查，该猪只会发出‘哼’‘哈’二音，与正常猪叫无异，所谓‘说话’系主人酒后吹牛。”

徐明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咧开了。

“所以，”他缓缓说，“这面镜子不是全知全能的。它会出错，或者说，它会故意放出假消息？”

“不止。”林小雨又翻了几页，“你看这里，它说百花阁苏映雪怀了三个月身孕，但我在八卦录上查到了苏映雪三年前的记录——她早就因为练功走火入魔，伤了根本，不可能怀孕。”

徐明的眼睛越来越亮。

“还有这里，说太师翻墙进安平侯府，但安平侯府东墙外是条臭水沟，太师那身洁癖能翻得过去？”

“户部侍郎吃秘药的事倒是真的，”林小雨想了想，“但那可能只是巧合，或者故意掺杂一个真消息来增加可信度。”

徐明猛地站了起来，差点把筐子带翻。

“我明白了，”他说，“这面镜子不是什么上古至宝，它就是个放大版的八卦录，和我们手里的本子是一个性质的东西。区别在于，我们的八卦录只记录真实信息，而它会编。”

林小雨若有所思：“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操控它？”

“不是有人，”徐明指着铜镜的方向，“就是它自己。你说过，八卦录的器灵如果有自我意识，那它就能选择性地披露信息，甚至捏造信息，以达到某种目的。”

林小雨倒吸一口凉气。作为八卦峰弟子，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一个能自动收集、筛选、篡改天下八卦的法宝，如果落到有心人手里，或者干脆它自己就是那个“有心人”，那整个修真界都会被它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现在，它把矛头对准了他们俩，编造出“镜灵转世”的谎言，逼他们参与这场闹剧。

“那我们怎么办？”林小雨问。

徐明想了三秒钟，然后露出一个让林小雨后背发凉的笑容——这种笑容她见过，上次他露出这种表情，是在宗门食堂里发现免费供应红烧肉的时候。

“它说我们是镜灵转世，”徐明慢悠悠地说，“那我们就当这个镜灵转世。”

“啊？”

“它说我们要在八卦中心找方法重聚，那我们就去找。不过，”他从林小雨手里拿过八卦录，翻开空白页，用手指在上面写字，“找什么方法，得我们自己说了算。”

八卦录发出微弱的光芒，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接受他的书写。过了一会儿，纸面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徐明写的字：

“八卦镜的弱点是什么？”

字迹停留了三秒钟，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慢慢擦去。取而代之的，是八卦录自己浮现出的一行小字，字迹小得几乎看不见：

“八卦镜无法映照自身。任何关于它自己的隐秘，它都无法获知。”

徐明和林小雨同时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巷口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太师府的亲兵终于追了上来，为首的队长手里举着一张画像——画得还挺像，就是徐明的鼻子被画歪了，看着像个猪头。

“在这儿呢！”队长大喊，“别让他们跑了！”

徐明叹了口气，拉起林小雨就跑。这次他没有往人多的地方钻，而是朝城隍庙的方向折返。

“你疯了吗？”林小雨尖叫，“回去自投罗网？”

“不是自投罗网，”徐明一边跑一边说，“是去找那面镜子的死穴。它不能映照自身，对吧？那我们就在它面前搞事情，它拿我们没办法。”

林小雨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但来不及细想了，因为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天上的金色大字还在实时播报他们的位置，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两个八卦峰弟子在往城隍庙跑。

他们冲进庙里的时候，铜镜还在闪闪发光，上面正刷着一条新八卦：

“安平侯府密道直通皇宫，内有龙袍三件，意图谋反！”

人群已经顾不上追他们了，全被这条消息炸得头晕目眩。安平侯谋反？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有人已经开始往府衙跑了，要去报官领赏。

徐明趁乱冲到铜镜前，伸手按在镜面上。触感冰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千年寒冰。镜面剧烈波动，像是被激怒了，上面的字迹开始疯狂跳动：

“徐明企图破坏八卦镜！此人包藏祸心——”

“你闭嘴。”徐明冷冷地说，另一只手翻开八卦录，按在铜镜旁边，“你能映照天下，但映照不了自己。你现在告诉所有人，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的主人是谁？”

铜镜上的字迹停了。

整个庙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连追进来的亲兵都忘了动手。

铜镜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浮现出一行字，字迹不再金光闪闪，而是带着一种疲惫的灰色：

“……我不知道。”

徐明的心猛地一跳。他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更没想到这面嚣张跋扈的镜子居然会承认自己的无知。但转念一想，这反而证明了八卦录说的是真的——它无法映照自身，所以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它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获得了无穷的力量，却没有任何自我认知。

“那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徐明说，声音不大，但整个庙里的人都能听见，“你帮我们找到真正的镜灵重聚之法，我们帮你找到你的来历。在这之前，停止散播那些半真半假的八卦，尤其是关于我们的。”

铜镜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在所有人和所有镜面上，同时浮现出一个字：

“可。”

林小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八卦录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她低头一看，封面上那个一直卡在炼气期的修为进度条，像吃了泻药一样疯狂飙升——炼气六层、七层、八层……一路冲到了筑基期才堪堪停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徐明也在低头看自己的修为进度，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徐明轻声说，“八卦录真正的修为来源，不是收集八卦，而是破解八卦。”

林小雨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筑基期的大佬了？”

“筑基期而已，离大佬还差得远。”徐明嘴上谦虚，但嘴角已经翘到了耳根，“不过嘛，至少下次逃跑能跑得快点了。”

铜镜上适时地浮现出一行小字，这次语气明显乖巧了许多：

“恭喜二位突破筑基期。作为诚意，免费赠送一条八卦：太师府的追兵正在你们身后，领队队长左脚鞋带松了，随时会绊倒。”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巨响。

队长以脸抢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徐明和林小雨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看来，他们的狗仔生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