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乱葬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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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葬岗的雾气重新聚拢过来,像一层厚重的灰白色幕布,把刚才那场短暂的交手彻底掩盖。徐明和林小雨站在原地,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夜风卷着枯叶从脚边沙沙掠过,声音单调又漫长。
徐明把两块碎片并排放在掌心,借着探路灯的微光仔细端详。铜镜本体——那枚缩成铜钱大小的圆片——和新找到的巴掌大碎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某种变化。碎片边缘原本参差不齐的断裂处,开始变得圆润光滑,像是在缓慢地融化、重组,朝着铜镜本体的方向靠拢。
“它们在融合?”林小雨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不像。”徐明摇摇头,“更像是在……沟通。像两条狗隔着栅栏互相闻。”
林小雨被他这个比喻噎了一下,但仔细一看,确实如此。两块碎片之间保持着约莫一指宽的缝隙,互相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光芒在空中交织、碰撞,却始终没有真正连接在一起。铜镜本体偶尔震动一下,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犹豫。
林小雨怀里的八卦录又自动翻开了。这次浮现的字迹不再是灰色的存疑标注,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暗金色,像是把铁锈和黄金搅在一起熬出来的颜色:
“两块碎片,两种意志。本体渴望完整,碎片抗拒融合。原因:碎片已沾染太多外部气息——怨气、死气、以及千机阁特有的信息封印术。”
徐明和林小雨同时看向殷落尘消失的方向。
信息封印术。千机阁的看家本领之一,能在物品或人身上施加一种特殊禁制,封锁住某些关键信息,让任何探查手段都无从下手。难怪这块碎片一直没被其他势力发现——不是没人来找,而是找到了也认不出来,因为它身上盖了一层千机阁的“马赛克”。
“殷落尘说千机阁收到了三个订单,”林小雨掰着手指头数,“太师府、安平侯府、凌云宗掌门。太师和安平侯要八卦镜我能理解,无非是想拿来打击政敌。但掌门要它干什么?凌云宗又不搞政治。”
徐明没有立刻回答。他把两块碎片小心翼翼地包回绸布里,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惨白的光芒穿过雾气,把乱葬岗照得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先回去。”他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林小雨深以为然,忙不迭地点头。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探路灯的光球在前面开路,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们靠近时自动向两边分开,等他们走过又重新合拢。这种感觉很不好,像是在什么巨兽的食道里穿行。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雾气忽然变薄了,露出了土路的轮廓和远处长安城墙上摇曳的火把光芒。林小雨松了口气,脚步轻快了几分,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徐明忽然猛地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嘘——”徐明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指向土路前方。
土路和城墙之间的那片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顶轿子。
那轿子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抬轿的是四个穿着灰色衣袍的人,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像是四根钉在地上的木桩。轿帘低垂,看不清里面坐着谁,但轿子顶部插着一面小旗,旗上绣着一个让徐明瞳孔骤缩的图案——
一朵莲花,花开七瓣,每一瓣上都嵌着一只眼睛。
林小雨掰开徐明捂她嘴的手,用气声说:“七莲会的标志?他们怎么来了?”
七莲会,修真界最神秘的势力之一,比千机阁还要低调,低调到很多人都怀疑这个组织到底存不存在。他们的标志是七眼莲花,据说每一只眼睛都代表一种“看见”的方式——过去、现在、未来、人心、天机、隐秘、以及最后一只眼睛看见什么,从来没有人知道。
有传言说,七莲会的势力渗透进了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从最底层的散修到最顶尖的宗门,都有他们的人。但从来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因为所有试图调查七莲会的人,最后都莫名其妙地闭了嘴——不是死了,就是失忆了,或者干脆变成了另一个人。
徐明以前觉得这些传言都是扯淡,但此刻看着那顶黑漆漆的轿子,他忽然不那么确定了。
轿子安静地停在空地上,没有要走的迹象,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四个灰袍人像四尊雕塑,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见。夜风吹过,轿顶的小旗猎猎作响,上面的七眼莲花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那些眼睛似乎在转动,在看着什么方向。
徐明下意识地往灌木丛里缩了缩,但立刻意识到这毫无意义——如果七莲会的人真的是来找他们的,躲进灌木丛和站在大街上没有任何区别。
林小雨的八卦录又开始震动了。她低头一看,本子上浮现出一行字,字迹小得几乎要拿放大镜才能看清:
“建议:不要轻举妄动。对方没有敌意。暂时。”
“‘暂时’是什么意思?”林小雨无声地问。
八卦录没有回答。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轿子里终于传出了声音。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徐明和林小雨的耳朵里,就像说话的人就站在他们面前一样。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语调平缓,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性,让人听了之后既想靠近又想逃跑。
“两位小友,不必躲藏。我没有恶意。”
徐明和林小雨对视一眼,都没有动。
女人似乎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们手里那面镜子,告诉我一个秘密。想知道吗?”
徐明的心猛地一跳。铜镜在他怀里剧烈地烫了一下,像是某种警告。他按住胸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什么秘密?”
轿帘微微掀开了一角,一只白皙的手伸出来,手中托着一枚小小的玉简。玉简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刻着一个字——
“镜。”
“这个字,”女人的声音说,“不是‘镜子’的‘镜’,而是‘镜鉴’的‘镜’。你们以为八卦镜是用来照别人的,其实它自古以来就是用来照自己的。只是你们一直搞反了。”
徐明愣住了。
林小雨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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