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修真界，忘川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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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院子走到城门，不过两条街的距离，江见秋却看得头皮发麻。

这里的居住环境简直让人窒息。

街道两边的房子恨不得挤成一坨，楼挨着楼，墙贴着墙，连一丝透光的缝隙都找不出来。

密不透风，凌乱压抑，瞬间让她联想到了赛博朋克电影，或者曾经的九龙城寨。

也是，护城大阵的光罩就扣了这么大点地方，城外有限的安全区全被开垦成了灵田。

为了活下去，活人就只能像沙丁鱼一样往死里挤。

再往外看，荒地一望无际，一团团黑雾贴着地皮四处游荡，好像一口老痰。

更远处的群山则被黑雾完全吞没，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去。

时不时还能看到几只妖魔从土里拱出来，趴在护城大阵上疯狂抓挠。

这种鬼地方，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谁敢出去盖房子？

谢临川见小姑娘看呆了，抬手指了指城门右侧的小片灵田：“这边以前也是住宅区，后来隔壁一座小城被破了，难民全逃过来，粮食短缺。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干脆把外围的房子全拆了，往城里挤一挤，腾出来的地正好种粮。”

看着摇摇欲坠的建筑群，谢临川叹息声中满是无奈：“住得是憋屈了点，但好歹还能喘口气，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江见秋听得心里发堵。

以前觉得修仙界的凡人就够苦了，今天到了这儿才知道，原来活着这两个字的底线，可以被压榨得这么低。

“所以你飞升前，就天天守着这些地方？”

“哪能天天窝在城里享福啊？灵脉、炼丹药材、修阵材料，哪个不得拿命出去抢？”

谢临川带头升空，飞过一片荒山时突然指着荡，非觉得自己天下第一无所不能，最后丢了半条命被几个长辈扛回来的。”

江见秋顺着看过去，惊讶地发现这座山居然没被黑雾污染。

能种粮食能养灵兽，如果夺下来就能养活几百人。

为此，他们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生命，甚至连谢临川这个第一天才都差点搭进去。

可到了他嘴里，这件事却被一句被长辈扛回去就揭了过去。

只能说……习以为常。

其他两人心情也差不多。

尤其是那句“窝在城里享福”，在这个世界，留在和垃圾堆一样的破城里安心修炼，居然是享福？

谢临川见她眼神复杂，还以为这丫头还在记大街上被尾随的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还在记仇呢？小妹，那真是个误会，大哥知错了，以后绝对搞清楚再尾……不对，是护送！”

“没，我没那么小气，我就是在想一件事。”

“你问。”

“如果你不是生在这个世界，而是普通的修仙世界，比如灵气充足世道太平的地方，不用天天跟妖魔拼命，凭你的天赋，每天只需要喝茶论道、打怪升级，你觉得你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谢临川愣了一下，明显没在这个角度思考过人生。

回头看了眼城墙，暗红色的城砖早就分不清是凡人的血、修士的血还是妖魔的血。

城下几个半大孩子正端着木枪比画，一个个灰头土脸，但嘴里喊杀的声音倒是中气十足。

“那能咋样？”

谢临川咧嘴笑了笑，语气却出奇地认真：“我生在这泥潭里，这泥潭就是我家。总不能因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就穿上长袍假装自己是城里人吧？”

“而且，我认识的人、教过我的人、我教过的人，全在修真界。换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让我自己快活去，他们怎么办？等死吗？”

说着，他猛地转身，抬手指向黑雾，身上的刀意如烈火般燃起：“真要我做梦，那老子也只做一个梦——就是把这些狗杂种全他娘的砍绝种！到时候城门大开，谁爱去哪儿逛就去哪儿逛，老子犯得着去羡慕别人的好日子？”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江见秋心里暗赞了一句：是个通透的爷们，这声谢大哥真没白叫。

顾长锋同样触动，甚至觉得自己当初在他面前炫耀一千年成仙的样子有些可笑。

若是放在同等条件下，自己真能如他般坚韧吗？

这个问题连顾长锋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谢兄，往后若有需要人手的时候，尽管来叫我。顾某的剑，随叫随到。”

谢临川大笑出声。

“成！等这趟干完，回去大哥好好招待你们，到时候别嫌我这当大哥的穷，请不起什么琼浆玉液就行！”

江见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得，又来了，这家伙对收小弟当大哥到底是有多深的执念啊！

顾长锋倒没在意，笑着应下，几人之间也比来时熟络了不少。

叶怀青不知道这仨人啥情况，在旁边看得直挠头，最后只能将注意力全放在外面的妖魔身上。

只能说，这东西长得确实很恶心……糊在地上就是一大坨。

她好奇之下放出神识瞧了瞧，原来不是粘上面当风干鼻屎，而是在进行相亲相爱互相吃活动。

旁边的江见秋忍不住咧嘴。

我靠，搁这儿玩俄罗斯套娃式自助餐呢？

四人继续向深渊方向疾驰。

越靠近深渊裂口，外围的黑雾反而越淡，原本盘踞在这里的高阶魔物竟然真的走得干干净净。

谢临川一路飞下来，眉头越锁越紧。

情况比魏成描述的还要诡异。

这些妖魔撤离得极其仓促，很多地方甚至能看到被啃食到一半的猎物尸体随意丢弃。

对于视进食为本能的妖魔来说，这绝对不正常。

一行人终于在深渊边缘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