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这问的什么话(1/2)
一家三口走到院门口,周舟突然顿住说等等,他跑去厨房舀了一瓢水,往堂屋火盆烧红的炭上洒,“嘶——”烟雾冒起,眼看炭块浇熄变黑才彻底放心。
周舟内心到底觉得有长辈在身边才安心,路过新房前院便朝里喊:“辛哥儿——辛哥儿——”
待中庭大门打开,没等小孩抬脚欣喜跑来,他快快交代道:“你去和阿娘说来沈大夫家找我们,满满身体不舒服!”
雪停了,可寒风依旧。顶风快步走了一阵,两个突然发现儿子没再哭得那般撕心裂肺了,周舟轻轻掀开小被,满满立马看过来,扁着嘴巴泪眼汪汪。
“满满啊……”
郑则暗暗松了一口气,“不哭就好,很快就到了。”
沈家院子扫得干干净净,院周树木朝天延展光秃秃的树干,雪挂枝头,有几分冷清萧瑟。院门没合,夫夫俩走进来时恰好碰见端盆顶开门帘的沈夫人。
她扬起一个笑刚想喊人,待看清夫夫俩凝重面色,再一瞧郑则怀中抱着的小被包,心中一沉,忙放下水盆走近问:“舟哥儿啊,这是怎么了?”
温和担忧的语气让周舟想起家中两位阿娘,眼睛瞬间又红了,“满满不舒服……沈大夫在家吗?
“在在在,他在后房和遥哥儿滚药丸呢。”沈夫人先一步把住门帘让一家三口进来,随后快步去叫人。
一股夹着药香的暖意扑面而来,郑则绷紧的脸放松了些,屋里点着炭火,满满细弱委屈的哼唧声在暖融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诊桌前放下郑怀谦,轻轻挪开他的下巴查看,小娃娃哭声又大了些。
周舟一见沈大夫和遥哥儿,倒豆子似地把孩子哭闹始末说出来,“沈大夫,您快瞧瞧吧,满满身上突然起了好些小红点,他痒得直抓。”
沈大夫往腰上的围布擦了擦手,凑过来一起看,“挡光了,来来,抱到窗户这头给我瞧瞧。”
郑则又抱起郑怀谦走到窗下亮光处,那里没有遮挡,看得分明。周舟在一旁轻轻撩起小娃娃贴身的小衫,只见从脖颈到后背,一片一片的都是细密的红点。
沈夫人心疼地“哎呦”一声,郑则换了个位置抱孩子,说:“肚子也起了。”
果然,下巴连着脖子再到鼓动的小肚皮都有红点,满满的小手在空中不舒服地挥动,被他小爹拦着,抓不到痒处,哭得更委屈了,脸蛋也憋得通红。
这时屋内光线亮了亮,周娘亲掀帘进来,呼呼喘着气问道:“小则,小宝啊,满满怎么了?”
沈大夫回头说:“没事没事,小娃娃身上起了小红点,莫慌,先抱过来吧。”
众人再次围到诊桌前。
“舟哥儿,孩子在哪儿午睡,当时情况如何。”
“在堂屋午睡,我在一旁烤火做事,他躺在摇篮床。”
周舟回忆道:“往常他醒来闹人哄,抱起来晃一会儿,哭一阵就安静了,今天一直哭不停,还伸手抓挠,我才发现不对。”
沈大夫一面问话,一面抓住满满的小手看指头,又伸出温热的手掌贴向小娃娃额头,最后摸了摸汗湿的后领。
“晚上睡觉哭不哭,出不出汗?”
这次是郑则回答:“喊醒把尿会哭,自己睡摇篮床不出汗,和我们睡床上偶尔会出汗。”
周娘亲闻言伸手去摸孩子的小衫,有点潮,印了汗水,果然就听得沈大夫说:“莫担心,是乳藓,也叫热痱,这情况问问有经验的女娘夫郎都晓得。”
他语气平和,抬头朝几人笑道:“孩子身上的小红点不起脓、不起泡、不渗水,不碍事的,许多小娃娃都发过。”
郑则眉头仍皱着:“好端端的,怎么就发了。”
“一来可能是大人饮食辛热,小娃娃喝了乳汁而引发。”
“二来脱不开穿盖太厚的原因。孩子小,不知冷热不会说话,想凉快或保暖全仰仗大人,有时病了、不舒服了也并非他娇气,而是大人照顾的法子不对。”
“小娃娃是纯阳之体,个头又小,易热易实,他自己就是个小火炉。”沈大夫通俗易懂地解释,“外头下雪吹风,你们必定怕他冻着,可有时大人觉得冷,小娃娃不一定跟着冷。他睡在暖和柔软的摇篮床里,午睡盖小被,一旁的炭火又十足暖和,体内的热散不出去,郁在皮肤里,一来二去的,这热毒便发了出来。
“放宽心,不是什么大病,红点是捂出来的。”
这番话说得平和在理,年轻的两位阿爹对望一眼,紧绷的肩背都松了些。
周舟知道是自己过度保暖让满满难受了,他愧疚地托起哭累的小娃娃亲了亲,又问,“沈大夫,那他身上的小红点要如何才能消,不让挠他哭,挠了又破皮。”
“我给配点外洗的药,你们带回去熬煮,待药汁放凉再给各处擦一擦,”
他说着示意儿子,沈遥点点头走去百眼柜配药。沈大夫安慰两位面色忐忑的年轻人,“头回做阿爹都是这般,心是好的,只是没经验。往后给小娃娃穿衣盖被注意些,保暖即可,莫要燥热。”
门帘又掀开了,孟辛人进来就喊:“粥粥哥——”
郑大娘被晃动的门帘撞了一下脸,慢一步跟在他身后,语气不稳问道:“哎呦吓坏我了,满满怎么样啊?”
周娘亲拉过她说:“我也吓得要紧,小宝没头没尾留了一句话叫我来沈大夫家,没什么大事,满满是捂出热痱了。”
小娃娃回到周娘亲怀里,暖和的屋里他只穿了衣衫,没裹小被,似乎舒服了,两只短手举起来一张一合抓自己脑袋,被制止也没再哭。
“满满难受了。”孟辛仰头看着他红彤彤的脸颊直叹气。可怜的满满。
蔫巴巴的胖娃娃,可怜可爱,沈夫人喜爱地晃动他的小手,“满满,你这么大了啊,你有多少斤啊,笑一个好不好?”
在女娘们的温声细语中,满满虽然没像往常一样兴奋弹蹦,可总算露出笑脸了。
两位阿爹虚心听沈大夫的叮嘱,确保儿子没事才彻底放心。付钱拿药离开时,周舟想到了什么,回身走到沈遥跟前拉着他,“谢谢你啊遥哥儿,满满生病我担心坏了。”
他也恢复笑容,捏了捏相牵的手说:“下次再来找你玩!”
说完追上郑则,一家人消失在门帘后。
一到家,两位阿娘当即给满满换衣裳、更换摇篮床的被褥,郑则去厨房熬药。
周舟讲起发现满满起红点的惊慌,“他越哭我越紧张,感觉肚子里的肠子全都搅在一起,又疼又慌,连去找娘亲也忘得一干二净,幸好郑则回家了。”
又自责于自己给孩子穿盖得太严实,愧疚道:“我担心他冷,他那么小……幸好满满没什么大事,不然我的眼泪必得流干了。”
郑大娘安慰他:“也就是我没在家,若是我在你也不至于这么慌张。”
周娘亲更是疼爱地拍拍儿子,说知道他是关心满满,让他不必太过自责。
周舟得到了些许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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