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先扬后抑(2/2)
郑老爹丢了一块切好的肉到旁边空位,乐了:“这事你还真问对人了!你选筒子骨吧,两头大关节、中间有骨髓,我这儿的刀厚重,给你从中间敲断了,拿回去熬出的汤白润不油腻。”
“不过我说句老实话,喝汤不如吃肉,肉最补人。”
说话间走来村民渐渐多了,院门口热闹起来,而篱笆空地恢复安静。
郑则口鼻包了布巾,他从大灶铲出热灰,又倒入冲洗过一轮的猪大肠木盆里。
满满今早没能外出散步,谁抱都不肯,拼命后仰抗议。郑大娘心领神会,问他:“想找你阿爹是不是?想让阿爹抱是不是?”
满满假哭的表情还维持在脸上,停住挣扎了。
周舟端着一个大碗准备出门买嫩豆腐,见状说:“他爹在篱笆空地呢。”
郑大娘只好说:“好好,找你阿爹去,你这个小娃娃闹起人来劲儿不小。”
可等她抱着孩子走到篱笆空地,走到搓洗猪大肠的郑则跟前,满满不知是不是被布巾包脸的阿爹吓到了,还是怎的,突然又打挺闹着要走。这回听声音是真哭了。
祖孙俩又往竹门走,郑大娘哄道:“臭臭是不是?哦呦,臭到我们满满了啊,那阿爹你还要不要了啊?”
满满哭声更大了。
坐在盆前的郑则:“……”
周舟出门后直奔豆腐摊,他家今日起得早,走到大树下时有田婶子夫妇俩也才刚放下担子准备开摊,“舟哥儿早啊,你稍等等,等我俩先把这板子支起来。”
“婶子不急,”周舟放下大碗一起搭把手,一面说,“家里杀猪,我来买两块嫩豆腐和猪血一起炖,冬天吃了热乎舒服。”
“这道菜好,若是有新鲜韭菜搁点进去,不得香晕了。”
大树下支起桌板,三人将箩筐里的几板豆腐抬上来放好,豆腐还热着呢,浓郁醇厚的豆香味在寒冷早晨尤为温暖清晰。
周舟闻着都饿了,他拿起大碗临时改变主意:“真香,我买三块吧!两块留着晚上炖猪血吃,一块等会儿淋上香油酱油和辣椒沫儿,早饭就吃。”
有田婶子听后便笑,接过碗说成,“得亏我是吃了早饭才出摊,不然和你闲聊这会儿功夫肚子的馋虫不知叫几回了。”
有田婶子的丈夫极少开口搭腔,只是温和地笑,一边听妻子和人闲聊一边拿着木尺比划,在平整的豆腐上划线切块。
陆续有村民说着话往这边走,看来大家伙儿都起了。
装完豆腐后,这位阿叔却叫住他:“舟哥儿,我想买块猪肝给你婶子熬粥补身子,这会儿看摊没空,若还有猪肝没卖完请帮忙留一块,我收摊再去付钱。“
周舟下意识看向有田婶子,后者面色红润地朝他笑笑。
“好啊,您不用跑一趟,我家鲁康来挑豆腐渣子时顺道一起带来了。”
回家路过新房,周舟特意跑进去交代爹娘今晚来隔壁吃饭,尤其叮嘱爹爹:“你要早些回家知道吗,可别忘了,马伯也一起来。”
周爹拉着他坐下:“知道知道,早饭吃了没?留下来陪爹吃吧,有没有要从镇上带回的东西?”
周舟屁股沾了一下椅面又突然站起来,哎呀差点忘了事,“不在这头吃了,我有别人交代的事没办呢!爹爹,你从镇上打点白酒吧,阿爹和郑则晚上得喝点。”
说完他赶紧跑了。
周娘亲望着他背影皱眉叮嘱:“地滑,你可慢点吧!”
“有田夫妻俩买啊?”猪肝还有,郑老爹打称说,“剩一页,这头猪的猪肝好,瞧这颜色这光泽,熬粥炝炒都好吃,九两……快十两,算八文钱吧,他家也有称。给。”
早饭过后,鲁康手端大碗肩挑扁担地走了。郑老爹驾车去镇上开摊。
全家只有一个人没吃早饭。
满满一早上都在闹,不见阿爹哭,去见了阿爹也哭,一直如此重复,郑大娘端着沉手的胖娃娃走来走去,累得够呛。
只有两只狗寸步不离地守在主人身边,郑则转头看俩狗:“……偏要喜欢这味?”
狗不回答,狗蹲坐着,狗流口水。
郑则洗了一头猪的整副大肠,灶灰搓粘液、翻肠撕油脂,重复了好几遍才洗得干净清爽。他咬牙切齿决定,这活儿往后一年半载死活都不能再干。
周舟看着泡在清水里的粉色大肠,附和说:“不洗了不洗了,泡好我就切段分成一份一份冻起来,这一副够吃许多顿了。”
“我们宝蛋真厉害!今晚你要多吃点。”
宝蛋哼哼两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斜睨着满嘴甜言蜜语的人问:“敢不敢现在抱我一下?”
周舟有一瞬间的迟疑,他屏气抱了一下又迅速起开,推着人催促道:“洗手吧,洗手吧,澡豆子打出许多泡沫再洗,满满哭着找你呢!”
宝蛋懒得说他了。
明日就要运货出远门,想到一去七八天,林磊和林淼这两头的家里也商量晚饭的饭菜,让他们好好吃一顿再出门。
小夫夫俩仍住在山脚。
武婶子问:“猪血和这块猪肉,咱做什么菜啊?”
武宁说:“做啥我都吃。”
武阿叔说:“我也是,做啥都成。”
林淼起身走到砧板前:“阿娘,猪肉切出一小块剁碎,和猪血炖酸菜吧!现在去村里买豆腐也迟了,我早上忘了这茬。”
“剩下的猪肉和菜干一起焖,我这就去泡点菜干。”
武婶子连连说好,哎呀,厨房的事还得是和阿水商量啊。她又问:“还有啥想吃的啊?土豆炖不炖?”
武宁抬头看厨房横梁,打起了别的主意:“阿娘,割腊肉吧?我想吃了。”
“那你想吧,想想得了。”
武婶子断然拒绝,家里才有几条腊肉啊,“年还没过呢就割腊肉,照你这么吃,咱家这腊肉都过不了这个冬,最迟开春就叫你造没了,别家还打算吃一整年呢。”
“别家是别家,我家是我家,”武宁皱眉说,“我还管别家的腊肉干嘛啊!”
武阿叔听得乐出声,他拍拍儿子说:“杀鸡可以,杀鸡,今晚做鸡肉炖土豆,阿爹这就去抓。”
武宁立马说:“我这就去烧水!”
武婶子一听也没反对,笑了笑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