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哪儿来的臭毛病(2/2)
轮到孟辛不说话,小树也没催,两人还安静站着。孟辛半天才想出一句:“我也想尝你家年糕的。”
小树就笑了,他晃了一下手腕说:“年糕真好吃,猪油煎得香香的,想吃咸就撒盐,想吃甜就浇一点点红糖水,我在家吃了才出门的。”
“年糕片炒辣椒鸡蛋才好吃呢!不用吃馒头就能饱。”
“我阿爹什么都喜欢吃,他吃饭快快的,阿娘说那样不好。”
“我大哥也什么都喜欢吃,他吃饭也快,粥粥哥也说不好。”
两个小孩对视,莫名其妙仰头哈哈笑起来。
气氛就这样又好了。
从厨房回来的周舟又提了一兜子布巾包好的吃食,听见清脆的笑声也不由扬起笑脸,他举着碗递向小树,轻快道:“来,快拿一个尝尝。”
正是今早刚炸好的糖环和麻球。
孟辛放开小树手腕,拢起手掌凑在嘴边小声说:“糖环酥酥脆脆的,一点点甜,麻球里头还有黑芝麻糖馅,很甜!好吃的。”
小树被金黄漂亮的六边糖环吸引,道谢后伸手拿了一个,举起来用洞洞看周舟和孟辛,嘻嘻笑道:“真好看,我都舍不得吃了。”
滚了白芝麻炸出来的麻球个个圆滚可爱,孟辛拿起一个,两只手掐着撕开,黑芝麻馅便露出来了。他分了一半给粥粥哥,又将手里的撕了一半分给小树,看着厚门帘悄咪咪地说:“你吃完再出去,虎子和胖妞他们尝过了。”
小树开心点头,咬下一口外酥里糯的麻球。
周舟三两口吃完自己那份,拍拍手上碎屑说:“小树,我也给你装了点年糕和小食,别客气啊,新年就是这样热热闹闹的,你带回家给爹娘也尝尝我家的手艺。”
小树听说给爹娘尝,便乖乖说好。
周舟拿过小背篓,发现里头还有一兜子蒸布包的吃食,小树啃着糖环蹲过来,吐字模糊道:“嗯,那是分给小鱼家的,我等会儿还要去村西找他呢。”
“那你千万别记混了。”
两个布兜子一样,周舟包的那个大一些,他把给小鱼家的那兜子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放好自己包的布兜子后再叠上去,提醒道:“就拿最上面那包。”
小树全程看着,说知道了。
吃完手上吃食,小树背起背篓,三人走出门廊时院子里还热闹得很。
今日曼姐儿上门来找周舟,郑大娘以为她是想买瓜子,说瓜子前些日子都卖完了。曼姐儿听后脸都红了,当大姑娘时嘴馋的毛病改不掉,成亲后这印象还被人记着,羞得很,她差点掉头回家。
还是周舟听见声响出来打招呼,她才说出来意。
“找我写对联?”
周舟看着她手上的红纸惊讶道。
可自己肚子里这点墨水瞎搞搞写话本就算了,写对仗工整的对联,还是写大字!他不敢当啊,只得老实说:“我写小字还成,不大会写对联啊……”
曼姐儿心大得很,爽利笑道:“村里有几个人识字?没事,大伙儿就瞧个喜庆热闹,瞧不出毛病来,你会写会认,写个最寻常的就成。”
“当时成亲剩下的红纸挺多,裁一裁兴许能写两副,你写坏一张也不怕。我们家也没有笔墨,还得蹭你家的。”
她上门讨字并不空着手来,拉过胖妞,将她手上的吃食篮子放到石桌上:“这是我家做的小食,过年了,带来给你们尝一尝,一块热闹热闹。”
胖婶一家离郑家不远,低头不见抬头见,也正是这句“过年了”,郑大娘一丁点烦心事也不想在年前发生,便劝粥粥道:“写吧,再不成,你就照着咱家院门口那副抄一遍,对联也是新的,热闹热闹不碍事。”
周舟踌躇,恰好周爹跨进院子笑容可掬地来讨大孙:“小则带满满哪儿去了?换我带带吧?”
哎呀!周舟登时来了主意,他赶紧拉过人说:“你来,爹爹你来,来帮忙写副对联吧!”
一面又对曼姐儿说:“我爹写得比我好,保准一张红纸都坏不了!”
曼姐儿一听,机灵地拉过胖妞,让她跑去自己娘家曹酒头那儿传话,说让他们找找红纸来给郑家写对联。
路过郑家的武家夫妇进来打招呼,见状“嗨呀”一声留下看热闹,曹酒头和曹大娘提着一坛子甜酒也来了,四处溜达的虎子见了也回家找爹娘,直嚷嚷说郑家能帮写对联!
芸娘赶紧搜罗了家中红纸赶来,可惜道:“我家只有方块大的红纸,舟哥儿阿爹,您帮忙写个福,或写点什么喜庆的字贴在门檐下也好啊!”
周爹好脾气地摆手:“成,成,都有,都有啊……”
就这样,周爹不仅没抱到大孙,还被扣在石桌写对联。
送完东西的小树挤不进去,也不去喊虎子了,跟周舟哥挥手就要走。周舟问:“小树,不和辛哥儿再玩会儿吗?”
孟辛板正地站在一旁看他。
小树摇头说:“下次再来玩儿,我给小鱼家送完就得回家了,阿娘要我早点回去,说今日让阿爹帮我搓澡,干干净净好过年。”
说罢走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周舟,家里几个小子得洗个澡干干净净好过年,尤其是辛哥儿和满满。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没有日光,灰蒙蒙的,不知有没有牛车捎小九回家呢?
周舟低头交代道:“你去新房烧水,烧好了来喊我,咱们也在过年前洗澡,我去看满满。”
他以为父子俩在闷头睡觉呢,推门力道很轻,走进房就听到郑则的低沉嗓音传来:“嗯,这是算盘,打算盘算账会不会?”
一大一小在圆桌前坐着,满满被他阿爹的宽厚肩背遮得严实,只有红色小帽在肩头时隐时现,父子俩不知在捣弄什么,小娃娃唔啊应了两声。
郑则又说:“这是银子,大银锭,能买许许多多好东西……哎哎,别扔!”
话一落音,小娃娃手里攥着的东西就往地上掷,先是砸在另一张凳脚发出“咯!”一声响,又咕噜在地上转了两圈。
“……”
郑则看得直瞪眼,许久没说话。
“……哪儿来的臭毛病?知道你扔的是什么吗。”
满满一点儿也不杵,咯咯笑得响亮,小身板后仰弹了一下还想伸手去抓银锭。周舟亲眼围观了这一幕,不由笑出声,父子俩齐齐回头看他。
郑则臭着脸告状:“你儿子扔钱。”
满满淌着涎水一脸无辜。
周舟亲昵地扶在丈夫肩头,伸手碰了碰胖脸蛋,也告状:“他还扔过你生辰的红皮鸡蛋。”
“有这回事?”
郑则严肃道:“郑怀谦,调皮是不是?”
他借机“教训”一下胖娃,咬牙作势要咬儿子脸蛋,没想夫郎下一句就是,“宝蛋,你小时候爱砸碗还记不记得?阿娘说他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