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刹那永恒 归墟惊退（2/2）

时辰投影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或者说，这本就在祂的推演之中。面对那点急速扩张、试图污染整个空间的“归墟印记”，祂并未再次出手“抹除”，而是做出了一个让孙悟空意想不到的举动。

祂那由清光构成的虚影，缓缓转向孙悟空残破的法相，那朦胧的面容上，仿佛投来一道“注视”。

“悟空，”时辰的声音直接在孙悟空真灵深处响起，平静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此为‘归墟’残印，亦是汝之‘劫’。吾若出手彻底抹去，易引发更深层‘注视’，于汝未来道途不利。此印残余之力，不足全盛之万一，且被此地残留‘寂灭’法则与吾之时序之力中和大半，以汝此刻状态与‘斗战破星’之道，若能把握‘刹那’，可斩之。”

“引动汝之‘星陨·永劫’真意，锁定那‘黑点’，于吾撤去‘时序凝滞’之‘刹那’，斩出汝最强、亦是最‘纯粹’之一击。此乃汝之道，对‘归墟’之道的第一次正面‘回应’。斩之，可得‘归墟’一丝本源气息为鉴，明辨前路；败之，亦无性命之忧，吾自会护汝真灵。”

斩碎“归墟”印记？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残余？

孙悟空残破法相之中，那已然虚弱却依旧桀骜不屈的意志，骤然沸腾！他明白师尊的深意——这不仅是为了彻底解决此地的后患，更是要让他亲自去体验、去对抗“归墟”最本质的力量，以此作为磨砺道心、明晰道路的无上机缘！虽然凶险，但正如师尊所言，此刻的“归墟印记”已被大大削弱，且既有师尊护持，值得一搏！

“弟子……领命！”孙悟空以残存的全部意志，艰难回应。

时辰投影微微颔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维持着那片区域的“时序凝滞”，等待着孙悟空凝聚力量，也……等待着那“刹那”的到来。

孙悟空残破的法相开始艰难地、缓慢地调整姿态。断臂与破碎处虽无法修复，但他将残存的法力、道韵、乃至燃烧神魂本源换来的力量，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于仅存的四条手臂与那四杆同样残破的“如意星君枪”虚影之中。

他的意志，前所未有的集中，摒弃了一切杂念，唯留下最纯粹的“斗战”与“破灭”真意，以及对“星辰”秩序的守护执念。他要将这残存的一切，都凝聚于一击之中，去斩开那代表着终极“虚无”与“终结”的黑暗！

时间，在这凝滞的“现在”中，仿佛失去了意义。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终于，孙悟空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与意志，达到了此刻所能达到的顶峰，与那“归墟印记”扩张的“恶意”形成了某种尖锐的对峙。

而时辰投影，也在这恰到好处的“刹那”，撤去了对那片区域的“时序凝滞”。

静止被打破，变化重新开始！

三尊巨人彻底消散的灰白光点还在飘散，祭坛崩塌的尘埃开始扬起，“归墟印记”的漆黑以更快的速度扩散……而就在这万物重新“运动”的起始“刹那”——

一道微弱、残破、却凝聚了孙悟空全部精气神、全部道果、全部不屈意志的暗金枪芒，自他法相仅存的四条手臂中刺出，四芒归一，化作一道纤细却仿佛能刺破永恒黑暗的“线”，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干扰，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归墟印记”最核心的那一点“漆黑”之上！

“斗战……星陨……永……劫——！！！”

无声的咆哮，在孙悟空神魂中炸响！

纤细的暗金枪芒与极致的“漆黑”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两种根本对立的存在形式，在“刹那”间的湮灭与对抗！

暗金枪芒寸寸碎裂，孙悟空的法相在这一击后彻底崩溃，化作无数光点消散，露出他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本体，从空中坠落。

而那一点“归墟印记”的漆黑，也在那蕴含着“斗战破星”终极真意的枪芒冲击下，剧烈震颤、扭曲，最终如同被火焰灼烧的墨迹，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尖啸（意念层面），猛地收缩、爆散成无数细微的、迅速消融于混沌的黑色光点，彻底湮灭！

成功了！虽然代价惨重，但孙悟空以自身之道，正面斩灭了被大大削弱的“归墟”一丝印记！

就在“归墟印记”湮灭的瞬间，一缕极其微弱、却本质高得无法想象的、冰冷死寂的“气息”，如同烙印般，残留在了孙悟空几乎崩溃的神魂感知中。那便是“归墟”的一丝本源气息，此刻却成了他未来道途上，辨识、对抗乃至最终超越“归墟”的独特“坐标”与“磨刀石”。

时辰投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孙悟空的本体即将坠地，才再次抬手，一道清光将其托住，缓缓送至相对安全的地面。

“善。”时辰投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赞许，“此劫已过。汝之道，经此淬炼，当更上层楼。归去后，好生体悟此番所得，巩固根基。”

说完，时辰投影那本就模糊的虚影，开始迅速淡化、消散。维持这片区域的“时序凝滞”与出手干预，显然消耗了这缕投影绝大部分力量。

“恭送师尊！”孙悟空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对着即将消散的虚影，恭敬一礼。

清光虚影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地下空间中，只留下崩塌的祭坛废墟、缓缓飘散的尘埃、重伤昏迷的孙悟空，以及……那被彻底净化、再无“寂灭”与“归墟”污染的、死寂却“干净”的广阔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