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本地劫匪太没有礼貌了(1/2)
次日凌晨,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天际只透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整个黑水坊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与寂静之中。然而,姜风与若星落脚的那家“悦来客栈”一楼大堂,此刻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坊市其他地方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原本就不甚宽敞的大堂,此刻竟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修士,粗略看去,怕是有五六十人之多,几乎占了整个黑水坊修士数量的一半!
这些人气息驳杂,煞气隐现,显然都不是善茬。他们泾渭分明地分成三拨,各自占据了大堂的三个角落,彼此之间眼神交错,充满了警惕、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敌意。空气因为这么多修士的聚集而变得浑浊压抑,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而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处,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昨日那独眼掌柜,此刻他面色阴晴不定,那只完好的眼睛不时扫过下方嘈杂的人群,又瞥向身旁之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与不安。站在他旁边的,正是那瘸腿小厮,他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寒冷,亦或是两者皆有。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渐渐转灰,却始终不见传说中的“正主”出现。大堂内的耐心被迅速消磨殆尽,不满与躁动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终于,靠近门口那拨人中,一个身材异常魁梧、满脸横肉、手持一柄门板般宽阔厚重巨刀的修士猛地站了起来!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拍面前的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碗碟乱跳,汤汁四溅。
“莫老鬼!还有那死瘸子!”巨刀修士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不耐烦,“都他娘的什么时辰了?天都快亮了!不是说那阳离子怕了,想卖掉那两把宝贝钥匙吗?老子们大半夜被你们叫过来,在这破地方干等了快两个时辰!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你们俩是不是合起伙来消遣老子?啊?!”
他这一带头,立刻引爆了在场所有人的不满情绪。
“就是!耍我们玩呢?!”
“阳离子人呢?再不出来,老子可要上去‘请’他了!”
“莫掌柜,你今天要不给个说法,你这破店也别想开了!”
“死瘸子,你昨晚传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叫骂声、质疑声、威胁声此起彼伏,大堂内瞬间乱成一锅粥。不少修士已经站起身,手按兵器,眼神不善地看向楼梯口的两人,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楼梯上,独眼莫掌柜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侧过头,死死盯着一旁抖得更厉害的瘸腿小厮,那只独眼中寒光闪烁,压低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问道:“瘸子!到底怎么回事?!人怎么还没来?你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样?还是说,昨晚你根本没见到人,或者……被人家识破,反过来糊弄了老子?!”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昨晚这瘸子从楼上下来,虽然脸色发白,但信誓旦旦地说计策虽被识破,阳离子却并未动怒,反而提出要通过他们将坊市中所有对密匙感兴趣的人召集起来,公开拍卖掉密匙,换取灵石或宝物,以求脱身。
并且许诺,事成之后会给他们一笔不菲的佣金。他当时被“佣金”和可能拿到密匙的贪念冲昏了头,又觉得在自己的地盘上,对方翻不起浪花,这才答应下来,并利用自己在坊市中的一点“影响力”,将其他几伙人也都诓骗了过来。可如今……人呢?
瘸腿小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冷汗涔涔,正绞尽脑汁想要再编个理由拖延一下时间,比如说“阳离子真人在楼上准备拍卖物品”、“马上就到”之类的……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怎么?都这么急着……想要早点去死吗?”
一道清冷、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魔力、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突然自二楼楼梯拐角处传来!
这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大堂内所有的嘈杂与喧嚣!
所有人都是一怔,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楼梯上方。
那巨刀修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怒意更盛!他本就是火爆脾气,哪里受得了这种居高临下、仿佛看蝼蚁般的语气?尤其是对方似乎还躲在暗处不敢露面!
“阳离子!你他妈的在装神弄鬼什么?!”巨刀修士怒极反笑,猛地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碗碟摔在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他巨刀一指楼梯上方,狞笑道:“不要以为你三火圆满的实力,就能在黑水坊翻出什么浪花来!惹恼了爷爷我,今天就直接把你剁碎了喂狗!到时候,老子一样能拿到密匙!”
他自恃实力在三火齐燃,且己方人多势众,根本未将传言中“三火圆满”的阳离子放在眼里。
“是么?”
同样的两个字,再次从楼梯上方传来。
但这一次,伴随着声音而来的,不再是平静,而是一股如同火山爆发、又如苍穹倾覆般的恐怖威压!
这威压浩瀚如海,沉重如山,带着一种凌驾于凡俗之上的、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威严,毫无征兆地、以楼梯口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整个客栈大堂!
“噗通!”“噗通!”“噗通!”
一连串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如同密集的鼓点!
原本站着叫嚣的巨刀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与骇然!他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肩上、背上,双腿一软,毫无反抗之力地跪倒在地,手中那柄沉重的巨刀“哐当”一声脱手掉落!
不仅是他,大堂内那五六十名修士,无论之前是站是坐,是何修为,属于哪一方势力,此刻全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接二连三地瘫软跪倒,趴伏在地!
他们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连抬头都变得无比艰难!空气中弥漫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死寂!金丹威压!而且是极其强大的金丹威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跪伏一片的景象中,楼梯之上,两道身影缓缓拾级而下。
为首者,一袭青衫,面容平静,目光淡然,正是姜风。他身边的若星,亦是神色清冷,并肩而行。
两人如同闲庭信步,走下楼梯,站在了那跪伏在地、抖若筛糠的独眼掌柜和瘸腿小厮面前。
姜风的目光,如同万载寒冰,缓缓扫过下方那些方才还嚣张跋扈、此刻却如同鹌鹑般瑟瑟发抖的“黑水坊精英”们。
“看来,人都到齐了。”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饶……饶命啊!前辈饶命!”
“真人!我们错了!我们有眼无珠!”
“是那莫老鬼和死瘸子骗我们来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前辈开恩!小人愿做牛做马……”
在姜风那如同实质的金丹威压之下,除了极度的恐惧,也终于有人回过神来,开始声嘶力竭地求饶。一时间,哀求声、推诿声、赌咒发誓声在大堂内此起彼伏,试图用言语换取一丝渺茫的生机。然而,在这片跪伏的身影中,也仍有少数桀骜凶悍之辈,虽然无法动弹,眼中却依旧闪烁着怨毒与不甘的光芒。
姜风对下方的哀嚎与求饶恍若未闻,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跪伏在地、不久前还对他和师妹心怀叵测、意图杀人夺宝的修士,眼神如同古井深潭,不起波澜。
“饶命?饶谁的命?”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刚刚,是谁口口声声,想要我的命?又是谁,计划着用毒药放倒我们,好谋夺那所谓的‘密匙’?”
他不需要他们的回答。这些人中,或许有被蒙骗而来的,但更多的是这黑水坊中习惯了弱肉强食、杀人越货的豺狼。今日若他和师妹真是练气修为,此刻恐怕早已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尤其是在这等法外之地。
话音落下,姜风不再有丝毫迟疑。他心念微动,体内温养多时、锋锐无匹的庚金剑气倏然激发!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大堂!一道璀璨夺目、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光自他眉心处一闪而出!那剑光快如闪电,灵动如游龙,在大堂内纵横穿梭,划出一道道优美而致命的轨迹!
剑光过处,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只有一道道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嗤”声,以及随之而来的一颗颗头颅,如同被镰刀割断的麦穗般,整齐地从脖颈上滑落!
一个呼吸!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跪伏在地的五六十名修士,无论之前是嚣张叫骂,还是涕泪求饶,此刻已然全部身首异处,气息全无!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整齐的断口处涌出,瞬间染红了客栈大堂污浊的地板,浓重的血腥味冲天而起,令人作呕。
整个屠杀过程,干净、利落、高效到了极点。姜风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操控着那道代表着极致锋锐与毁灭的庚金剑气,完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收割。
剑气飞回,没入姜风体内,不带一丝血腥。他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旁的若星,自始至终也是面色淡然,对于师兄的果断杀伐并无异议。这些人在决定对他们下手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了结局。
姜风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散落的头颅,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他抬手虚抓,一股无形的吸力散发开来,将那些尸体腰间、怀中的储物袋、储物戒指等物,尽数凌空摄起,悬浮在他面前,足有数十个之多。
他神识如潮水般快速扫过这些储物法器,动作娴熟。其中大部分都是低阶修士的积蓄,并无太多值得关注之物。
他心念微动,将其中所有的灵石(无论下品、中品)、一些还算看得过去的低阶材料、以及几件品质尚可的法器,尽数转移到自己的储物空间中。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价值低廉的材料、丹药、符箓,以及空间过于狭小、材质低劣的储物袋本身,则被他如同丢弃垃圾般,随手扔回了地上,散落在尸体与血泊之中。
做完这一切,姜风与若星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此地事了,再无停留的必要。
两人身形一晃,便化作两道淡若云烟的青色遁光,无视了客栈的屋顶(直接穿透而出),瞬间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离开了这片充满血腥与罪恶的黑水坊,向着南方鄱阳湖的方向疾驰而去。
客栈大堂内,死寂一片,只剩下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满地狼藉的尸体、头颅和散落的杂物。
过了好半晌,楼梯口处,那个一直趴在地上、几乎将头埋进地板里的瘸腿小厮,才敢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来。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小心翼翼地转动脖子,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无头尸体,汩汩流淌、几乎汇成小溪的鲜血,还有那些曾经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带着临死前的惊恐凝固在头颅之上。他看到了独眼莫掌柜那颗滚落在不远处的头颅,独眼圆睁,充满了不甘与恐惧。
“呕——!”强烈的视觉冲击与刺鼻的血腥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但他很快强行压下了呕吐的欲望,眼中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金丹真人看不上这些破烂,但他看得上啊!地上还散落着不少被丢弃的储物袋和杂物!
他挣扎着爬起身,也顾不得腿脚不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些散落的储物袋,手脚麻利地将它们一个个捡起,塞进自己怀里,塞得鼓鼓囊囊。
做完这些,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人间炼狱般的客栈大堂,再不敢有丝毫停留,拖着瘸腿,跌跌撞撞地冲出客栈大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黑水坊清晨尚未完全散去的薄雾与阴影之中,准备逃离这个给他带来巨大恐惧、也带来意外“横财”的是非之地。
晨光,终于彻底驱散了黑暗,照耀在黑水坊泥泞的街道上,也透过破损的客栈门窗,照进了那片血腥死寂的大堂。一切,似乎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是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浓重血腥,以及坊市中悄然减少的某些面孔,无声地诉说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离开弥漫着血腥气的黑水坊,姜风与若星驾起遁光,毫不停留地向着南方,那片被统称为“混乱域”的广袤地域深处飞去。
一路向南,初时地貌与庆山城一带并无太大不同,依旧是连绵的青山与蜿蜒的河流,田野村落偶有点缀其间。但随着不断深入,景象逐渐变化。山势变得更加雄奇磅礴,往往直插云霄,云雾常年缭绕山腰,峰顶积雪皑皑;平原变得更为开阔,水网纵横,大泽浩渺。天地间的灵气也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和……驳杂。
并非贫瘠,反而在某些山川地脉交汇处,灵气的浓郁程度远超外界,甚至达到了一阶灵脉的灵气浓度,只是这些灵气中,时常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混乱,仿佛这片土地本身,就孕育着某种不羁与野性。
半日之后,周围的自然风光已然称得上壮丽奇崛,甚至颇有几分仙家福地的气象。然而,与这壮美山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空气中隐隐弥漫的肃杀、警惕,以及偶尔从远方传来的、绝非寻常争斗的灵力爆鸣或凄厉呼啸。姜风知道,仅从自然环境看,这里并非恶土,但他们已然正式踏入了“混乱域”的地界。
这片被称为“混乱域”的广袤区域,其“混乱”之名,根源并非在于贫瘠恶劣的环境,而在于其中活动的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那些脱离了正常秩序束缚的修士。
此地恰好处于数个大势力的交界缓冲地带:南方是相对秩序井然、以仙道宗门国度为主的传统势力范围;东方是各种旁门左道、奇术异法盛行的区域;西方则盘踞着一群信仰各异、行事诡秘的教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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