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终回白云观(2/2)
姜风自然不在意这些晚辈弟子的目光。他转身看向若星,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师妹,我们走吧。白云观山门离此郡城已不远。等回到观内,安顿下来,师兄再好好带你逛逛,尝尝观内特有的灵膳,看看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若星闻言,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笑意,点了点头:“嗯。我也很想看看,师兄从小生活修行的地方,是何等模样。”
两人不再停留,并肩走出传送广场,融入了越西郡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这一次,他们的脚步不再匆忙,而是带着一种游子归家的从容与期盼。
回白云观的路上,脚下是熟悉的、被白云观护山大阵灵气常年滋养而显得格外青翠灵秀的山峦,鼻尖萦绕着混合了草木清香的、独属于白云山脉的灵气。姜风的心情,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轻松、雀跃。
他心念一动,从贴身的紫金葫芦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白玉令牌。令牌正面浮雕着流云与山峦,背面则刻着“白云观”,正是他白云观金丹真人的身份令牌。
这令牌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一件精巧的通讯与感应法宝,在一定范围内能与观内其他持有令牌的弟子进行即时通讯,也能接收观内发布的一些公开信息或任务。
游历在外多年,距离太过遥远无法与观内取得联系。每每取出,只能看到过往留存的一些信息,却无法回应,让姜风心中时常挂念。
如今,终于回到越西郡,进入白云观令牌的有效通讯范围,这枚沉寂多年的令牌,内部微不可察的阵纹终于再次被激活,与观内的主阵建立起微弱的联系,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姜风握着这枚重新“活过来”的令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与亲切感。他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沉入令牌之中,激活了内部的通讯阵法。
令牌内,除了观内公开的一些公告、任务信息外,还有几个他亲手建立、仅限少数亲近同门的小型“群聊”。其中一个,便是他与叶知秋、王铁蛋三人专属的。
点开这个熟悉的群聊,姜风立刻看到了密密麻麻、不下百条的未读信息!时间跨度从他离开后不久,一直持续到近些年。
信息内容多是叶知秋和王铁蛋询问他的近况、分享观内趣事、表达担忧与挂念,还有几次是他俩发现了一些可能与五行相关的材料或消息,特意留言告知。
看着这些满载着同门情谊的文字,姜风心中暖流涌动,又有些愧疚。他连忙在群聊中发送了一条信息:
“叶师妹,王师弟。我游历回来了。两位可在观内?”
发完这条,他又熟练地操作令牌,连通了观内“任务大殿”的发布系统。
以金丹真人的权限,他迅速发布了一个简单的临时任务:招募几名手脚麻利、熟悉迎客峰事务的练气期弟子,前往迎客峰某处指定的精舍庭院,提前准备待客用的灵果、灵茶、以及几样精致的灵膳。任务报酬颇为丰厚,足以让练气弟子心动。
之所以选择在迎客峰而非直接带若星进入白云洞天(白云观核心洞天福地),是出于对门规的尊重。若星毕竟并非白云观正式弟子,贸然带入核心区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或触犯某些隐秘规矩。在专门用于接待外来宾客的迎客峰招待,则是最为稳妥、也符合礼仪的做法。
信息刚刚发出不久,姜风与若星还未正式飞入白云山脉的核心区域,身份令牌便传来了轻微的震动与光华闪烁——有回复了!
最先回复的是王铁蛋,他的信息透着一股惊喜与咋咋呼呼的劲儿:
“姜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我的天,你这次出门游历,怕不是有三四十年了吧?!可想死师弟我了!我目前接了任务,在‘灵岳坊市’担任驻守执事,暂时不在观内,没法第一时间给你接风洗尘了,憾甚!憾甚!不过叶师妹她人就在观内!听说她最近在‘万象阁’轮值,负责整理典籍、解答弟子疑问,应该就在阁内闭关潜修或者当值。师兄你赶紧联系她!”
看到王铁蛋的回复,姜风脸上笑容更盛,仿佛能想象到这位师弟跳脚的样子。他正要回复,令牌又是一震,叶知秋的信息也到了:
“姜师兄,你终于回来了。”话语简洁,却透着一种沉淀的、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如释重负。
姜风连忙回复:“是啊,叶师妹,好久不见,一切可好?”顿了顿,又补充道,“此番我恰好带了一位朋友同回,需要在迎客峰招待一番。你若在观内且有闲暇,可否提前过去帮我准备些灵果灵膳?我对此不太擅长,怕怠慢了客人。”
信息发出,很快得到了回复:
叶知秋:“师兄平安归来便好。我在观内,万象阁内自有练气弟子值守,我自是有空的。师兄的朋友便是观中的客人,师妹自当尽力。迎客峰‘听松苑’较为清静雅致,设施也全,师兄觉得如何?我这就过去安排。”
姜风:“听松苑甚好!有劳叶师妹了!我们大约还有两个时辰便能抵达山门。”
叶知秋:“好,师兄路上小心。师妹在听松苑恭候。”
收起身份令牌,姜风转头看向身侧的若星,笑道:“师妹,稍后给你介绍我在观内的两位同门好友。叶师妹已经先去迎客峰为我们准备了,她性子外冷内热,做事最是稳妥周到。”
若星点了点头,清冷的眸子中也带着一丝对即将见到师兄同门的好奇与善意:“能让师兄如此信赖的师妹,定是极好的人。我也很期待见到他们。”
两个时辰后,日头西斜,绚烂的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与绛紫交织的瑰丽画卷。姜风与若星驾着遁光,迎着漫天霞光,终于抵达了白云观外围少有的二阶灵脉所在地——迎客峰。
迎客峰山势平缓,林木葱茏,修建着许多精致典雅、风格各异的亭台楼阁与待客精舍,专用于接待来访的宾客。峰顶常年有薄雾缭绕,更添几分仙家气派。此刻,在夕阳的映照下,整座山峰仿佛披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轻纱,美不胜收。
两人循着方位,缓缓降落在迎客峰半山腰一处名为“听松苑”的精舍庭院前的空地上。庭院依山而建,掩映在一片苍劲的古松之间,清幽雅致,院中隐约有潺潺流水声与淡淡的花香传来。
姜风刚刚脚踏实地,站稳身形,甚至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这处精舍,便觉眼前白影一晃!
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一阵淡雅的、混合了松针与书卷气息的香风,如同乳燕归巢般,径直撞入了他的怀中!
姜风身体下意识地一僵,低头看去,正是多年未见的叶知秋。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云观金丹真人的祥云道袍,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住,面容清丽依旧,只是眉眼间少了些许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静与历练后的风韵。
此刻,她紧紧抱着姜风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多年的担忧与此刻重逢的激动。
“叶师妹……”姜风心头一暖,随即又感到一阵窘迫,尤其是察觉到身旁若星投来的、带着一丝促狭笑意的目光。
他双手僵在半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脸上不禁有些发烫,只能尴尬地冲若星笑了笑。
若星见状,却是轻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冷的眸子弯成了月牙,显然觉得眼前这一幕颇为有趣。
叶知秋听到女子的轻笑声,仿佛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他人,身体微微一颤,立刻松开了抱着姜风的手,迅速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她脸上也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只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却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悄然落在了若星身上。
姜风见状,连忙轻咳一声,岔开这略显尴尬的气氛,为双方介绍道:“叶师妹,这位是我在外游历结识的朋友,若星。这些年来,她与我并肩作战,帮了我许多忙,是我极为信赖的伙伴。”
他顿了顿,又转向若星,正要介绍叶知秋,却忽然卡壳了——他这才想起,自己离开白云观时,叶知秋和王铁蛋都还只是练气期修士,尚未晋升金丹,自然也就没有宗门正式的“道号”!在外,他们通常还是以本名称呼。
“呃……这位是……”姜风有些尴尬地看向叶知秋,眼神带着询问。
叶知秋原本带着重逢喜悦与一丝羞涩的脸,在听到姜风这卡壳的介绍后,瞬间“晴转多云”,她挑了挑眉,用一种混合着幽怨、嗔怪与调侃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姜风,直看得姜风心里发毛,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哟,我的好师兄,出门游历几十年,连自家师妹的道号都给忘了?真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唉,白白浪费了师妹我辛辛苦苦准备的这一桌子灵膳好菜了。”
姜风被她看得哭笑不得,连忙解释道:“师妹别闹!我离观的时候,你和王师弟都还未晋升金丹,宗门未曾赐下道号,我上哪儿知道去?你快告诉我便是。”
叶知秋这才收起那副幽怨模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即神色一正,转向若星,拱手施礼,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
“白云观,至清。见过若星道友。”
她报出的“至清”二字,清越出尘,显然便是她晋入金丹后,宗门所赐的道号了。
若星也收起方才的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而温和,同样拱手还礼,声音清越:
“摘星宗,若星。见过至清道友。”
两位女子目光在空中交汇,一者清冷如月,一者沉静似水,虽初次见面,气氛却并无剑拔弩张之感,反而有种奇异的、彼此审视又相互认可的平和。
姜风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两位都是明事理的,应该能相处愉快。
他连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站在门口做什么?至清师妹,你准备的灵膳呢?我们可是赶了一路,早就馋了!”
叶知秋(至清)闻言,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侧身引路:“师兄、若星道友,里面请。灵膳早已备好,就等你们来了。”
三人按照主客之礼落座。听松苑内的这处待客花厅布置得清雅舒适,窗外是苍劲的古松与潺潺的溪流,窗内则是灵木制成的桌椅,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的香炉里燃着宁神的檀香,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
迎客峰本就是白云观专门用来接待外宾的地方,各类设施自然齐全周到,甚至比许多内门弟子的居所还要精致讲究。
再加上叶知秋(至清)提前得知姜风要带朋友回来,特意尽心准备,桌上摆着的七八样灵膳,不仅色香味俱全,而且搭配合理,既有滋补灵气的硬菜,也有清爽开胃的小点,还有一壶温着的、香气醇厚的陈年灵酒,可谓是用心至极。
姜风看着这一桌子熟悉的、带着白云观特色的菜肴,心中感慨万千。
他离观数十年,虽然在外也品尝过不少珍馐美味,但终究比不上这“家乡”的味道,更比不上同门师妹亲手准备的这份心意。
若星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白云观的待客之道与灵膳水平,清冷的眸子里也流露出几分欣赏。摘星宗的风格与此不同,更显空灵高远,而白云观则透着一种山野自然的清隽与踏实,别有一番风味。
茶过三巡,酒过五味,气氛逐渐融洽。
叶知秋放下手中的玉箸,一双明眸望向姜风,终于问出了盘旋心中多年的疑惑,语气中带着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师兄,你此去数十年,为何一直杳无音讯?起初几年,我与王师弟还能偶尔通过令牌断断续续收到你的一些简短传讯。”
“可后来,传讯便彻底中断了,任凭我们如何尝试联系,都如石沉大海。我们……都很担心。”
她顿了顿,眼中忧色更浓:“当时结丹成功,我还特地询问了师尊(明草),他却道正常,金丹修士出去游历,走得远了自然联系不上。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遇到了何事?”
姜风闻言,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与后怕的神色,长长叹了口气:“唉,师妹,别提了。此番游历,当真是……一言难尽,算是倒了大霉。”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娓娓道来:“当年我离开观内,一路向北,确实是为了寻找契合五行的天材地宝。后来辗转到了药灵郡附近,参加了万灵交易大会……”
他将自己如何被卷入药灵郡的意外,如何被虚空乱流裹挟,如何流落至极北冰原,九死一生,又如何抵达摘星宗地界,最后在若星及其师尊的帮助下,才得以踏上归途的经历,择要讲述了一遍。
只着重描述了遭遇的意外与困境,以及若星(及摘星宗)提供的帮助。
“……若非若星师妹的师尊天玑祖师出手相助,凭我一人之力,恐怕真就困死在那极北苦寒之地,或者迷失在归途的凶险之中了。这才能侥幸归来,与师妹重逢。”
叶知秋听着姜风的讲述,脸色随着情节的起伏而变幻,时而紧张,时而担忧,听到最后姜风脱困并安全归来,才真正松了口气。她看向若星的眼神,已然从最初的审视与好奇,彻底转变为感激与柔和。
她当即起身,端起面前的灵茶(以茶代酒,以示郑重),向着若星盈盈一礼,语气诚挚:“原来师兄此番经历如此凶险曲折。至清在此,替师兄,也替白云观,多谢若星道友,以及贵宗天玑祖师的援手之恩!多谢道友一路对师兄的照顾与陪伴!此恩,白云观铭记在心。”
若星见叶知秋如此郑重道谢,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连忙起身,同样端起茶杯,还礼道:“至清道友言重了。师尊自是与贵观祖师相熟的。而我与师兄结伴同行,也是互相扶持,各取所需。师兄一路对我也是照顾颇多,危急关头更是数次挺身相护。此番同行,于我也是难得的历练与收获。”
她语气平和,既不居功,也不过分谦逊,只是陈述事实,态度坦然。
叶知秋见若星如此磊落大方,心中好感更增,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真诚:“无论如何,师兄能平安归来,道友居功至伟。来,请满饮此杯!”
“道友请。”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同饮。杯中的灵茶温热适口,仿佛也带着化解初识隔阂、增进彼此情谊的暖意。
姜风在一旁看着两位师妹相处融洽,互敬互重,心中也是大为宽慰。他哈哈一笑,也举起酒杯:“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就别谢来谢去了。来,为了重逢,为了友谊,也为了……这一桌子好菜,我们再干一杯!”
“干杯!”
三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窗外,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染红了天边的云霞,也透过窗棂,为厅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