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转修魔法(1/2)
姜风(外表已是霍华德)沿着劫匪们来时的路径,不多时便回到了先前那场短暂劫掠发生的主土路上。
道路中央,几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格外醒目,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铁锈腥气,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激烈冲突。
马车和护卫们的踪迹已然消失,想必早已处理完现场,带着伤员匆匆赶往目的地了。
他对此并不在意,脚步未停,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沿着这条明显是人类活动痕迹频繁的土路,继续朝东方前行。
眼下最紧要的问题,依旧是自身实力受到的严重压制。
法力运转艰涩,如同背负万钧枷锁,十成威能难发挥一二。
在这陌生的兰法界,没有足够自保的力量,贸然行事无异于自寻死路。
姜风很清楚,自己的第一要务,是找到一个相对安全、信息流通的地方安定下来,深入了解更多关于此界力量体系(斗气、魔法等)、社会结构、势力分布的情报。
同时,必须尝试梳理和转化体内法力——看能否借鉴此界的能量运行方式,将玄天界的五行法力进行“本土化”适配或转化,哪怕只是恢复部分灵活性,也能极大提升生存能力和任务执行效率。
一路行来,姜风走得并不快。他一边走,一边以新掌握的兰法界语言,低声复述着从霍华德记忆里得到的零碎地理信息和沿途所见,加深印象,调整口音。
同时,神识外放,谨慎地感知着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动植物特性,以及远处偶尔出现的其他旅人或零星农舍。
他现在的形象和气息毫不起眼,并未引起任何注意。
如此不紧不慢地走了一整日,沿途经过几个比之前所见更兴旺些的小村庄,但姜风都未停留。直到日头偏西,前方地平线上,一片由低矮石墙和木栅栏围起来的聚居地轮廓逐渐清晰。
走近了看,这地方规模比村庄大了不少,但以玄天界的标准来看,顶多算个稍大的镇子。然而,根据霍华德的记忆和路旁斑驳的木制路牌标识,这里确实是一座城市,名为圣达菲城。
路牌上还用通用语简略记载了城市得名的由来:许多年前,此地出了一位名叫达菲的人物,凭借虔诚的信仰和卓越的功绩,一路晋升至圣光教廷的红衣大主教高位。
他去世后,被教廷追封为“圣徒”。故乡为了纪念这位荣耀的先贤,便将城市更名为“圣达菲城”。
这种因一人得道而鸡犬升天、改名换姓的事情,在重视信仰与荣耀的兰法界并不罕见。
姜风站在略显陈旧但还算坚固的木质城门入口处,略作打量。城墙不高,以粗糙的石块和夯土垒成,带有明显的岁月痕迹和修补迹象。
城门敞开着,有两名穿着陈旧皮甲、手持长矛的卫兵懒洋洋地靠在门洞阴影里,对进出的人流只是随意瞥上一眼,并未仔细盘查。
城内景象映入眼帘。街道不宽,铺着碎石和压实了的泥土,还算平整。两旁是高低错落的建筑,多以木材和石材混合搭建,风格粗犷实用。
虽然人口密度远不能与玄天界那些动辄百万人口的大城相比,但比起一路所见的荒凉村庄,已是热闹许多。
街上有穿着各色衣物、行色匆匆的居民,推着小车的商贩,偶尔还能看到佩戴武器、风尘仆仆的冒险者模样的人。
正如霍华德记忆中所知,这座圣达菲城虽小,却“五脏俱全”。姜风目光扫过,很快便辨认出了几处标志性建筑:
一座有着尖顶和彩色玻璃窗的小教堂,规模不大,但位置显眼,门口有穿着朴素白袍的低阶修士在洒扫。
一栋挂着交叉剑杖徽记招牌、门口不时有人进出的两层石楼,那是冒险者工会的分会。
一栋相对安静、窗户狭长、门楣上刻有六芒星与元素符号的建筑,应该是魔法师工会的驻点(尽管在小城,可能级别很低)。
此外,旅馆、酒馆、铁匠铺、杂货店、裁缝铺……满足基本生活和冒险需求的店铺一应俱全。
“圣达菲城……”姜风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里规模适中,既有获取信息的渠道(工会、酒馆),又有相对基础的公共服务,人员流动不至于太复杂,正适合他这样一个“初来乍到”、需要低调观察和适应的“冒险者霍华德”暂时落脚。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布袍,摸了摸怀中那本冒险者工会会员证和几个银币,迈步走进了圣达菲城的城门。
圣达菲城给姜风的第一印象,确实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他远远望见城门处,那些原本懒洋洋的守卫,一见到几位身着绣有银线、面料考究的高贵法师袍的人走近,立刻如同换了个人,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恭敬笑容,点头哈腰地招呼着,恨不得匍匐在地以示尊崇。
而转眼间,对待推着沉重货车、衣着朴素的普通民众或风尘仆仆的平民冒险者时,守卫们又恢复了那副颐指气使、挑三拣四的模样,言语间充满了不耐烦与隐隐的优越感。
这一幕,让姜风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玄天界儒道千山学府下辖的庆山城。
在那里,饱读诗书、身负才气或官身的儒修高高在上,凡人百姓与低阶修士则处于截然不同的地位,尊卑有序,壁垒分明。
看来,在这兰法界,力量与地位带来的阶级差异,同样赤裸而鲜明,法师(或许还有高阶神官、贵族)显然处于社会的顶端。
姜风不欲多生事端,更无意与这些底层守卫纠缠。他学着之前看到的其他平民冒险者的样子,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走向城门。
在守卫那审视中带着几分轻蔑的目光扫过来时,他恰到好处地从怀中摸出几枚黑乎乎的铜币,不动声色地塞进领头那名守卫粗糙的手掌中。
那守卫掂了掂铜币的分量,又瞥了一眼姜风那落魄的装扮和毫无能量波动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算你识相”的表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进去吧进去吧,别挡着道!”
姜风低头道了声含糊的谢,便顺利通过了城门,真正踏入了圣达菲城的街道。
他没有在街上过多逗留,按照霍华德记忆中对这类小城布局的常识,先寻找落脚之处。很快,他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后街,找到了一家名为“老橡树”的廉价旅店。
旅店看起来有些年头,木制结构吱呀作响,但还算干净。
与柜台后那位打着哈欠、眼神精明的老板娘一番简单交谈,他支付了两枚银币,定下了一个位于二楼角落、带小窗的单人房间,为期一个月。
这个价格对于底层冒险者来说不算便宜,但能获得一个相对稳定的私密空间,对姜风而言非常必要。
安顿好住处,姜风稍作休整,便立刻动身前往此行的关键目的地——冒险者公会。
圣达菲城的冒险者工会分会,坐落于靠近主街的一栋两层石楼内。
比起教堂的肃穆和魔法师工会的神秘,这里显得格外粗犷和“接地气”。
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一股混杂着麦酒、汗味、皮革和隐约血腥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大厅内部空间开阔,装修确实颇为粗犷。地面是未经细致打磨的石板,墙壁由大块岩石垒成,裸露着原始的纹理。
最引人注目的是四周墙壁上悬挂着的各种魔兽头颅标本:有獠牙外露、皮毛斑驳的森林狼首;有头顶独角的古怪鹿头;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放大版蜥蜴、鳞片黯淡的爬行类魔兽头颅……这些标本制作工艺一般,不少已经积了灰尘,却无声地彰显着此地冒险者们与荒野、与魔兽搏杀的生涯印记,也散发着一种原始的、充满野性的氛围。
大厅内人声鼎沸,议论声颇为嘈杂。形形色色的人聚集于此:有全副武装、盔甲哐当作响的战士;有身背长弓、眼神锐利的游侠模样的人;有穿着简朴皮甲、腰间挂着药水瓶的疑似药剂师或初级法师;也有三五成群、大声吹嘘着最近冒险经历、满口粗话的糙汉。
角落里的长条木桌旁,坐着一些看起来心事重重或正在低声交谈、交换情报的独行客。前台后面,几位工会工作人员正忙碌地处理着委托卷轴,与冒险者讨价还价或结算报酬。
姜风没有急于前往前台询问或登记身份。他目光扫视一圈,迅速在大厅最内侧、靠近壁炉的一个阴暗角落,找到了一张空着的、表面布满划痕和污渍的小木桌。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坐下,背靠着冰冷的石墙,这个位置既能观察到大厅大部分情况,又不易被他人轻易注意到。他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麦酒(三个铜币),将粗糙的木杯握在手中,却没有喝,只是以此为掩护,微微垂下头,仿佛在沉思或休息。
实则,他那远超常人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悄然张开,虽因世界压制范围有限,却足够清晰地将整个大厅的嘈杂声浪纳入感知。
强大的神魂开始高速运转,过滤掉无意义的噪音、脏话和吹嘘,精准捕捉那些可能蕴含信息的对话片段,并结合刚刚掌握的兰法界语言,迅速理解、分析。
他在“听”,听那些关于附近魔兽活动的抱怨,听关于某条商路是否安全的争论,听关于贵族老爷们最新颁布的税收法令的咒骂,听关于西边“邪魔”势力又有了什么新动向的窃窃私语……
也在观察,观察不同冒险者小团体之间的互动,观察工会工作人员处理事务的流程,观察那些悬挂的魔兽标本对应的悬赏金额……
情报,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汇入姜风的脑海。
在嘈杂的冒险者工会大厅角落里枯坐了将近两个时辰,姜风凭借强大的神识与快速学习掌握的语言能力,如同最精密的筛子,从纷乱的声浪中过滤、提取了大量信息。他闭目凝神,快速在脑海中梳理,其中几条引起了他高度关注:
其一,关于圣光教廷。
近几个月来,教廷在东大陆的各个教堂,尤其是像圣达菲城这样靠近边境、规模尚可的城市教堂,出现了频繁的人员调动。
不止一位醉醺醺的冒险者或看似消息灵通的商人提到,原本常驻本地的神父、执事甚至低阶圣殿骑士,被以“支援前线”、“参加圣战集训”等名义陆续调离,导致本地教堂的日常事务和防护力量都出现了明显的空缺。
结合零碎的传言,矛头直指西大陆的“大夏邪国”。普遍的说法是,教廷与“邪国”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前线吃紧,不得不从后方抽调力量。
其二,关于“大夏邪国”。
这个被教廷斥为“邪神国度”的势力,在兰法界并非古已有之。
根据几个年纪较大的冒险者和一位走南闯北的行商所说,大夏邪国是大约三四十年间才突然在西大陆崛起并迅速统一了西大陆大部分区域。
教廷的宣传口径高度一致:这是域外邪神降临,以邪恶的秘法蛊惑了西大陆原本信仰“父神”的诸王国、公国统治者与民众,使其集体背弃信仰,堕入黑暗。
因此,教廷发动的是一场“圣战”,旨在“净化”被污染的土地,“解救”被蒙蔽的灵魂。
然而,从一些冒险者私下嘀咕的只言片语中,姜风也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有极少数曾冒险穿越“风暴海”抵达过西大陆边缘或与来自西大陆的逃难者、商人有过接触的人,隐约提到“大夏”似乎有着完善且迥异于教廷体系的律法、官僚制度和某种独特的修炼方式,并非单纯的“邪教”或“蛮族部落”。
其三,关于本地局势——蔷薇公国。
圣达菲城所在的蔷薇公国,近期也颇不太平。根源在于当代蔷薇大公年事已高且健康状况急剧恶化,已然无法正常理政。
公国继承权之争浮出水面。大公共有三子二女五位具有合法继承权的子嗣,如今为了那把公爵座椅,正明里暗里展开激烈的明争暗斗。
城里的酒馆和工会里,时常能听到关于哪位王子拉拢了哪个贵族、哪位公主得到了某位实权将领支持的小道消息。
这种上层权力的真空与动荡,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公国各地的治安、税收乃至边境防御,也为野心家、投机者和外部势力提供了可乘之机。
圣达菲城作为边境城市,对此感受尤为明显。
信息在姜风脑中碰撞、串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规律的轻微“笃笃”声,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圣光教廷……大夏邪朝……”他心中默念,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姜风坐在嘈杂的公会角落,脑海中信息翻腾,快速进行着推演与判断。
教廷与大夏,谁更可能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三阶世界”的代理人或关联者?目前看来,两者皆有重大嫌疑,迷雾重重。
圣光教廷看似根深蒂固,在兰法界统治已逾千年,信仰遍及所有大陆,似乎就是此界的“正统”。但正因为如此,反而加重了姜风的怀疑。
一个二阶世界,其天地法则所能容纳的力量上限是有限的(对应金丹层次)。
在这样的世界里,要维持一个能够统合大部分人类国度、压制其他修炼体系、且传承千年不衰的庞大宗教-政治复合体,其难度可想而知。
除非……它有外部的高层次力量在初期给予了关键性的支持或背书,帮助其奠定了难以动摇的根基。
那个“三阶世界”在漫长岁月前扶持教廷作为其在兰法界的“代言人”或“观察站”,完全符合逻辑。
教廷宣扬的“父神”,其真面目或许就是那个三阶世界的某位大能,或者其信仰力量通过某种方式汇入了三阶世界。
而大夏邪国的嫌疑同样巨大。三四十年间异军突起,横扫西大陆,建立起能与千年教廷分庭抗礼的完善国度,这绝不是仅靠本土力量或所谓“邪神蛊惑”就能解释的。
其崛起速度、制度成熟度、以及能够正面抗衡教廷的军事实力,都强烈暗示着其背后有系统性的、高层次的界外支持,很可能就是那个与兰法界关联的三阶世界在近期更直接的干预成果,甚至是其势力直接降临建立的“桥头堡”。
教廷将其污名化为“邪神”,或许正是感受到了这种同源(界外)但敌对的力量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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