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遗骸低语诉绝境,锈舱孤注向未知(2/2)
“罗伊是顶级机械师…他留下这个,不会是无意的。”“鹰眼”的声音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TS-7是老型号,它的压缩空气储能罐,除了常规充能口,为了应对极端情况,还设计了一个…‘应急化学增压接口’!可以通过注入特定配比的化学试剂,在罐内产生剧烈的氧化还原反应,短时间内释放大量气体和热量,实现快速增压!”
他快速走到运输舱旁,不顾肮脏,用手抹去那个小阀门和旁边一块模糊铭牌上的厚厚灰尘。铭牌上,依稀可见“Che.BoostPort”(化学增压口)和几行几乎磨灭的、关于注入物配比和危险警告的小字。
“罗伊的笔记里提到‘能量在流失’,他肯定检查过储能罐。他留下这水壶和里面的残留物…”“鹰眼”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越来越清晰,“我猜,他不是没想过用化学增压。但问题是,第一,需要的化学药剂不齐,他这里只有催化剂残留,主要反应物可能早就耗尽或者遗失了。第二,即使能增压,他也清楚管道中段有塌陷,满载过不去。第三,也是他最担心的——化学增压过程不稳定,噪音和能量波动会比常规启动大得多,肯定会更快引来‘那些东西’。”
“所以,他最终放弃了,选择了…安静的结束。”里昂接道,明白了“鹰眼”的意思。罗伊权衡了所有风险,在孤立无援、同伴尽丧的绝境中,选择了不冒险、不启动,以保存这最后的、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并让自己有尊严地死去。
“但我们不同!”“鹰眼”转过身,眼中那簇火苗在昏暗光线下跳动,“第一,我们或许能找到替代的主要反应物!这里散落的工具和旧箱子里,说不定有当年遗留的、能用的化学材料!第二,我们不是满载!我们只有三个人,而且可以尽可能抛弃不必要的负重!运输舱自重加上我们,比当年罗伊他们六人加装备要轻得多!也许…也许增压后的动力,足够推动更轻的载重,冲过那段塌陷区!”
“第三,”他看向那扇被他们用铁疙瘩堵住、依旧传来隐约啃噬声的密封门,声音低沉而决绝:“我们后面,已经有‘东西’追来了。而且上面核心区的‘伊芙’和它的爪牙,已经被我们彻底激怒。留在这里,是慢性死亡,而且可能死得更惨。启动运输舱,虽然会像在寂静深夜里放鞭炮一样显眼,会立刻引来管道内可能存在的所有怪物,甚至可能惊动更深处的东西…但至少,我们是在动,是在向前冲!是在赌那一线生机!”
“赌赢了,冲出去,海阔天空!赌输了,也不过是换个死法,总好过在这里慢慢腐烂,或者被虫子啃光!”“鹰眼”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那是在绝境中被压抑太久后,看到唯一一丝可能不是生路、但至少是“主动选择”之路的兴奋**。
里昂沉默了。他看向那锈迹斑斑、如同钢铁棺材般的运输舱,又看向角落里那具安静坐化的骷髅前辈罗伊。一个选择是已知的、安静的、绝望的终结,如同罗伊。另一个选择是疯狂的、喧闹的、概率极低的、可能死得更快的冒险。
“卢卡斯,你觉得呢?”里昂看向一直沉默的同伴。卢卡斯的状态很奇怪,也许他的“感应”能提供一些额外的信息。
卢卡斯靠在墙边,脸色依旧苍白,但似乎稍微缓过来一点。他皱着眉头,似乎在极力感知着什么,片刻后,他虚弱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不确定:“我…我不知道…脑子里很乱…那个‘嗡嗡’声…好像…在你们讨论‘启动’、‘能量’、‘波动’这些词的时候…会…跳一下…很轻微…但…让人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被这些词…‘挠’了一下…但我不确定…也许是错觉…”他的描述依旧混乱,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里昂和“鹰眼”心中一凛。
卢卡斯的异常感知,似乎对能量波动和某些关键词有反应。这印证了“鹰眼”的担忧——启动运输舱,尤其是化学增压这种不稳定的方式,产生的能量和动静,很可能像黑夜中的灯塔,不仅会吸引管道里的怪物,甚至可能…惊动更深层、更恐怖的存在,比如…那个刚刚被他们用抑制脉冲狠狠“刺”了一下的“伊芙”本体,或者说,那个Ω样本的静滞节点。
风险,比罗伊当年预估的,可能还要大。
“鹰眼”也沉默了,狂热的目光稍稍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权衡和计算。他走到散落的工具和旧箱子旁,开始快速翻找。撬开一个锈死的工具箱,里面是些普通的扳手、螺丝刀,早已锈蚀不堪。又踢开几个朽烂的木箱,只有些破碎的包装填充物**。
就在希望似乎又要落空时,他的脚踢到了墙角一个被灰尘和蛛网覆盖的、不起眼的、印有褪色危险化学品标志的小铁罐。铁罐不大,约莫保温杯大小,密封看起来还算完好。
“鹰眼”眼睛一亮,连忙捡起铁罐,抹去灰尘。罐身上,模糊的标签写着:“高浓度固态过氧化剂(K-7型),危险!密封避光保存”。
“过氧化剂!是它!化学增压需要的主要反应物之一!”“鹰眼”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但随即又凝重起来,“但是…只有这个,催化剂残留我们有一点,还需要强还原剂…通常是用铝粉或者镁粉…”
“铝粉?这个…算吗?”里昂突然开口,他走到运输舱的另一侧,从地上捡起几个早已空瘪、但罐体材质似乎是铝制的、印有“应急口粮”字样的老旧罐头盒。他用撬棍用力敲打罐体,罐体变形,露出内侧银白色的、尚未完全氧化的金属内壁**。
“鹰眼”愣了一下,随即冲过来,夺过一个罐头盒,仔细看了看,又用匕首小心翼翼刮下一些内壁的银白色物质,放在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子前(这次没闻,只是观察)。
“铝!虽然是合金,纯度可能不够,但刮下来的粉末,应该能用!”“鹰眼”眼中的火焰再次燃起,甚至比刚才更旺。“天意…不,是罗伊前辈…他早就准备好了!水壶里的催化剂残留,角落里遗落的过氧化剂,这些废弃的铝罐…他可能早就计算过,但最终因为其他原因…或者仅仅是缺少了‘勇气’和‘外部压力’,而没有踏出最后一步…”
他猛地转身,看向那具骷髅,再次深深鞠躬,这一次,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意和决绝:“前辈…您留下的火种,我们接过了。您未走完的路,我们…替您闯一闯!是葬身管道,还是冲出生天…就看这一次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眼神锐利如刀,开始以不符合年龄和伤病的速度行动起来。
“里昂!检查运输舱密封门和内部!清理所有能扔的东西!尽可能减重!卢卡斯,你休息,但注意感觉!有任何异常的‘嗡鸣’或‘被注视感’加强,立刻告诉我们!”
“我负责化学增压!铝粉需要研磨得更细!过氧化剂要小心取用,这玩意儿不稳定!还有,找找看有没有可用的手动泵或者导管,要把混合物安全注入增压口!”
时间,在紧张、有序、却又充满孤注一掷气氛的忙碌中,一分一秒流逝。里昂奋力撬开了TS-7运输舱那沉重锈蚀的密封门,一股陈腐的、带着铁锈和机油味的空气涌出。舱内空间比想象中还要狭窄,除了两个相对而设的简陋金属座椅,和一些早已失效的安全带,空无一物。他和挣扎着过来帮忙的卢卡斯一起,将座椅上腐朽的衬垫扯掉,将舱内所有能拆卸的、非必要的金属支架、护板(只要不影响结构)全部拆除,扔出舱外。每减少一公斤重量,就多一丝成功的可能。
“鹰眼”则利用找到的破损金属容器和工具,小心翼翼地将铝罐内壁刮下的粉末进一步研磨,与那一点点催化剂残留混合。然后,他用找到的一截勉强可用的、锈蚀的铜管和一个破损的气动阀门,组装了一个简陋的注入装置。处理高浓度过氧化剂时,他的动作轻了又轻,仿佛在对待最不稳定的炸药。
门外,酸蚀虫啃噬铁疙瘩的声音,似乎…变大了。而且,隐隐约约,似乎还传来了另一种声音——一种低沉的、仿佛重型物体在管道中拖行的摩擦声。
“它们…好像在撞门…而且,有大的…要来了…”卢卡斯靠在舱门边,脸色更加苍白,额头渗出冷汗。他脑中的嗡鸣,随着那拖行声的靠近,似乎又开始加剧。
“没时间了!”“鹰眼”脸上混合着油污、汗水和一种近乎疯狂专注的神色,他将最后一点铝粉催化剂混合物,与小心翼翼量取的一小部分过氧化剂固体,在另一个容器中极其轻柔地混合。混合物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白色。
“进舱!快!”他吼道。
里昂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堆满前辈遗骸和绝望回忆的小小转运站,深吸一口气,扶着虚弱的卢卡斯,率先钻进了狭窄冰冷的运输舱。金属座椅冰凉硌人,毫无舒适性可言,但此刻,这就是他们的救命方舟,也可能是他们的钢铁棺材**。
“鹰眼”捧着那罐不稳定的混合物和简陋的注入装置,也紧随其后钻了进来。运输舱内部顿时显得拥挤不堪。他反手奋力拉上厚重的舱门。舱门合拢,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将外界大部分声音隔绝,但也带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封闭感**。仅有的光源,是里昂手中那枚越来越微弱的荧光石。
“注入准备!戴好这个!捂住口鼻!”“鹰眼”不知从哪里扯出几块相对干净的布条,自己捂住口鼻,也递给里昂和卢卡斯。他自己则将那个简陋的注入装置,颤抖而精准地,对准了舱壁上那个“化学增压口”。
“可能会很颠簸!可能会很热!抓稳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里昂和卢卡斯,又看了一眼舱壁,仿佛能透过金属看到外面那具骷髅,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对同伴,还是对那位前辈:“罗伊组长…咱们…上路了!”
说完,他眼神一厉,猛地将注入装置的阀门打开,把里面那灰白色的、不稳定的混合物,通过铜管,用力推入了那个小小的化学增压口!
(作者有话说:我靠我靠我靠!真的要启动了!化学增压!这特么是坐在炸药包上发射啊!卢卡斯的感应又响了,外面有大货来了!是酸蚀虫的成年体?还是别的更狠的?这波赌命梭哈,成败在此一举!罗伊前辈保佑啊!不对,前辈自己都没敢上…算了,听天由命!下章——发射!我要看速度与激情之废土管道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