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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朱元璋!我们这些儿子不是你亲生的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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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难道真的没有孙子亲吗!

想到父皇如此处心积虑地偏袒那个侄儿,甚至不惜將他们这些亲生儿子当作棋子、当作踏脚石,两人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愤怒。

凭什么...

他们难道就不是朱家的子孙

他们为大明镇守边陲、屏藩皇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何要受到如此不公的对待

可是。

不管愤怒也好、憋屈也罢。

这件事情,他们还只能被迫的接受。

反抗几乎没有用。

在父皇绝对的实力和意志面前,任何直接的对抗,都无异於以卵击石。

还有父皇心思很深沉,会料到他们不会反抗的,因为夺嫡之爭中,他们这些嫡子有著爭夺储君的机会,而解决土地兼併之事,也算是表现自己的机会。

很有可能皇太孙大典之后他们就要被调回封地了,那个时候远离大明朝的政治中枢应天,什么夺嫡啊,就不用想了,而父皇给的这道命令解决地方土地兼併,这算是他们在离开政治中心后,依然能够表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父皇给他们算计的死死的。

他们已经深陷夺嫡之爭,没听说夺嫡到一半中途能放弃的,所以他们必须费劲心力、

努力的去解决土地兼併这种事情。

唉...

也罢,也罢。

清理土地,虽然是得罪人的苦差事,但若真的做成了,便是实打实的政绩。

若能漂漂亮亮地完成,向父皇、向天下人证明自己有能力、有魄力治理地方,未必不能扭转父皇对他们的看法。

甚至...

能获得更多的权柄和话语权。

並且此事虽险,却也是展示能力、积累政治资本的良机,如果他们將封地的土地兼併难题处理得比朱高煦在直隶更漂亮、更稳妥,岂不正好证明了他们能力更强

父皇再偏心,总要考虑江山社稷需要能臣干吏吧。

这或许...

算是一件好事吧。

立功。

证明自己。

这个念头在秦王和晋王心中响起,两人都是成年人了,也很成熟,皆清楚这个时候与其消极抵抗被父皇厌弃,不如藉此机会,將计就计,把这件看似是为他人作嫁衣的差事,变成展现自己价值、甚至暗中积蓄力量的踏板。

想通了这一点,两人心中的愤怒和不甘虽然未消,却迅速被审时度势取代。

秦王朱率先深吸一口气,起身对著御座躬身抱拳。

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著情绪而显得有些生硬,“父皇教诲的是,儿臣...听明白了。”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儿臣返回西安后,定当以高煦侄儿为榜样,雷厉风行,彻查秦藩境內田亩兼併之事,绝不容情,请父皇放心。”

秦王朱都表明態度了,晋王朱自然也不会担待,他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了一丝诚恳的笑意,躬身道:“父皇圣明,高煦侄儿年少有为,实乃我辈楷模。儿臣在太原,也深感此弊之害。今日听得父皇训示与高燧心得,茅塞顿开。儿臣回去后,定当精心筹划,稳妥行事,必为朝廷、为父皇,剷除此弊,安定三晋。”

两人先后表態,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虽然语气各异,但意思却明確无误。

我们认了,这差事,我们接。

朱元璋端坐御座之上,旒珠后的目光闪烁,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欣慰”,笑了起来,“都是咱的好儿子,都是我朱家的擎天之柱。”

接著。

朱元璋眼中扫过在席的其余亲王。

周王朱、楚王朱楨、齐王朱、以及更年轻些的谷王、湘王等人。

这目光所及之处,仿佛空气都凝结成了冰。

每一位被扫到的亲王,都不由自主地脊背一僵,心跳顿了顿。

他们心中跟明镜似的。

父皇哪里是在询问这分明是最后通牒。

连实力最强的秦王、晋王都被迫就范,他们这些势力、威望皆不如前两者的藩王,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然而,明白归明白,那股憋屈、不甘与寒意,却也浮现。

特別是周王朱。

他根本不想参与这档子事情。

或者说,他也不是很在乎所谓的权力,他最喜欢的就是医药,性情相对淡泊。

但,就算是他。

此刻心中也涌起巨大的波澜。

这老爷子不就是在逼迫他们,也搅进来吗

这分明是要他们为侄儿朱允炆充当马前卒,去啃地方豪强那块硬骨头,他们在封地苦心经营,方得些许安稳,如今却要自毁城墙,与地方势力为敌,这岂不是飞鸟尽,良弓藏的前兆

朱心中感到一阵悲凉。

自己並无爭储之心,却也要被捲入这漩涡中心,成为巩固皇太孙地位的牺牲品。

楚王朱楨、齐王朱等镇守边陲或重要藩地的亲王,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心中很是不愿。

清理田亩...

说得轻巧。

那些盘踞地方的军头、豪族,哪个是易与之辈

牵一髮而动全身。

此举无疑是自断臂膀,將多年经营的人脉根基连根拔起,最终得益者是谁

还不是那个脸上笑眯眯的大侄子

一旦严格执行,封地必將陷入动盪,而他们则里外不是人,彻底被孤立起来。

父皇...您为了给皇太孙铺平道路,竟要牺牲所有儿子的利益吗

一股难以言说的怨恨在几位亲王心底滋生。

但他们更清楚,此刻任何一丝犹豫或牴触,都可能会出大事。

渐渐的。

在朱元璋那平静却蕴含著雷霆万钧之力的注视下,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席间的亲王们,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著,一个接一个地,僵硬地站了起来。

周王朱率先躬身,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保持著平静:“父皇...儿臣明白了。儿臣返回开封后,定当竭尽全力,清查豫省田亩,抑制兼併,以安黎民。”

他选择了竭尽全力这个略显模糊却足够恭敬的措辞。

楚王朱楨紧隨其后,他性格刚毅些,表態也更为直接,但语气中的沉重却无法掩饰:“儿臣谨遵父皇旨意,返回武昌后,即刻著手清查湖广田土,遇有顽抗,定严惩不贷。”

这话像是表態,也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憋闷。

齐王朱、谷王朱穗、湘王朱柏等人也纷纷起身,躬身应命:“儿臣明白,定当效仿秦王兄、晋王兄,在所封之地,大力整顿。”

“儿臣领旨,必不负父皇期望。”

“儿臣...”

藩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带著形式上的恭顺,却难掩其下的无奈、沉重乃至一丝悲凉。

没有激昂的慷慨陈词,只有被迫认命的压抑。

每个人都清楚,从他们说出明白、领旨这几个字开始,他们回到封地后,就將不得不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这场风雨的最终受益者,却很可能不是他们自己。

御座一侧,皇次孙朱允熥显得很没有存在感。

这场夺嫡之爭,爭到现在这个地步,他感到些许的无力,因为似乎不管他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皇爷爷朱元璋的想法。

而此次家宴,他更是没有任何存在感。

人家朱允炆,起码还有个娘。

他这是爹也没了,娘也没了。

唉。

朱元璋端坐御座之上,面无表情地听著儿子们一个接一个的表態。

旒珠轻微晃动,遮蔽了他眼中可能闪过的一丝复杂情绪,或许有满意,或许有冷酷,或许...什么都没有。

“好,那就这么定了。”

朱元璋语气平淡了些许,主动举起了杯盏。

朱元璋这么一举杯,在场的眾人没有敢不配合的,就连朱棣也把杯盏拿了起来。

朱高煦见到这一幕,也就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可也就隨著眾人喝下这杯酒,朱元璋又把朱高煦给叫住了。

朱元璋脸上那原本深沉难测的表情,竟泛起一丝似是瞭然,又似是关切的淡淡笑意,仿佛隨口提起家常般,用一种相对温和的语气问道:“高煦啊,你方才说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可见是用了心的,不错。”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话锋微妙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了些许,仿佛能洞穿人心:“不过,咱猜想,你这几个月在直隶各地奔波,真正推行起来,恐怕...也並非一帆风顺吧”

朱元璋声音压低了些,却让殿內每一个竖著耳朵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目光炯炯地盯住朱高煦:“尤其是遇到那些牵扯到京城勛贵、皇亲国戚,或是与朝中哪位大臣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世家大族时...”

“是不是就感到棘手难办,甚至寸步难行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就把现在朱高煦和燕王府在代天巡狩清理土地兼併此事上,遇到的最大、最现实的难题,摊开了来。

刚才朱高煦陈述时刻意迴避的的这件事情,朱元璋忽然提起。

所有藩王心中顿了顿。

父皇怎么把这件事情给扔到檯面上来了

这个时候,刚稍感放鬆的朱高煦,在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时,浑身一僵,我的爷爷啊,能不能放过我啊。

他是真的不想和自己的皇爷爷朱元璋玩脑子,这一句话到底是啥子想法

此刻问起,究竟是何用意

无数个念头在朱高煦脑中浮现,他又想意识地想要去看父王,寻求暗示,但强大的自制力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这个衝动。

自己需要渐渐的培养自己,能独当一面的性格。

在极短的的沉默后。

朱高煦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他抬起头,迎向朱元璋那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目光,选择了最谨慎、也最真实的回应。

“皇爷爷明鑑万里...”朱高煦先奉承了一句,接著继续道,“孙儿確实在此事上,遇到了不小的难处。有些田產牵扯颇深,盘根错节,孙儿年轻识浅,一时確不知该如何处置,方能既不负皇爷爷重託,又不至引起不必要的纷扰。”

他没有具体点名是哪些勛贵。

但。

牵扯颇深、盘根错节、引起纷扰这几个词,已足够让所有人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整个谨身殿,陷入寂静。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朱元璋接下里的反应。

毕竟,父皇朱元璋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这些事情。

该不会是,藉此机会对勛贵集团开刀吧..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哈哈哈...”

御座之上,朱元璋没有流露出不悦,反而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

笑声未歇,朱元璋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

他猛然抬起右手,砰地一声,重重拍在眼前的紫檀御案之上。

那声巨响如同惊雷,在整个大殿中迴荡,震得杯盘轻颤,也震得所有宗亲浑身一凛。

“好、说得好。”

朱元璋目光如电,直视朱高煦,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强悍意志:“知难而退,是庸才;知难而进,方为俊杰!你肯说实话,承认难处,这很好。但光是知道难,还不够。”

朱元璋霍然站起身,虽年事已高,但目光却很有重量,扫视全场,“解决土地兼併,抑制豪强,此乃关乎我大明江山社稷千秋万代、国祚绵长的根本大计,是刮骨疗毒,也是固本培元。”

“在此等国策面前,莫说是勛贵,便是皇亲国戚,但凡阻挠新政、侵吞国帑、残害黎民者,皆是国蠹民贼!”

“该查,就要一查到底。该办,就要严惩不贷。有何可惧”

这番话,让很多人心中不平静。

陛下这是公然表態,支持甚至要求朱高煦对勛贵集团动手。

这已不再是暗示,而是明確的宣战檄文。

且,朱高煦若是宣战了,那他们这些亲王刚刚答应了下来,回去岂不是也有可能会面对勛贵力量

还不如给他们一刀捅死算了,下辈子可不当你朱元璋的儿子了。

朱元璋没有理会亲王们的反应,他看向朱高煦:“高煦,你听著。”

他抬手指向在座的秦王、晋王等藩王:“待皇太孙册封大典之后,你的这些王叔们,便要各归封地,去清理他们那一亩三分地了。”

“咱给你机会,你就趁著大典之前的这些时日,给咱拿出魄力来。”

“就把你在直隶遇到的那些仗著身份、顽抗新政的勛贵人家,给朕狠狠地办几个典型出来,杀一做百!以做效尤。”

“给你这些王叔们,打个样子、立个標杆。让他们看看,我大明的王法,到底硬不硬。”

“咱要看看你的手段,也要让天下人看看咱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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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他不再多看朱高煦一眼,缓缓坐回御座,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但那平静之下,是滔天的巨浪。

整个谨身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朱元璋这番指令真的住了。

陛下这是要借燕王府第三代这把刀,而且是让朱高煦这个年轻人,在皇太孙册封这个大日子之前,去捅勛贵集团这个马蜂窝。

燕王府这边若是动手,他们只能硬著头皮跟著。

这特么的...

朱高煦心乱如麻,但还是按照原本的想法,老实的躬了躬身,“孙儿...领旨。”

“好,你给你的王叔们打个样,咱相信你打完样后,你的王叔们肯定能做得更好。”

朱元璋笑了笑,隨即挥了挥手,“唉,咱老了,也有些倦了。

95

“家宴就到这里,各自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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