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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本王来了,这土地你们交不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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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经过精心斟酌,可谓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孙臣深知,清理田亩,抑制兼併,乃固国安邦之根本,利在千秋,孙臣非为阻挠国策,实是忧心————若操之过急,恐伤及为国效力之臣工的心————”

“皇爷爷圣明烛照,所作所为,必是为我大明万世基业,孙臣在此,非是强諫,乃是自省,未能更好体会圣意,化解纷爭...”

“然,法理不外乎人情。诸多臣子,纵有瑕疵,亦曾为国奔波,恳请皇爷爷能在雷霆雨露之间,存一份宽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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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话语,隨著从朱允炆口中吐出。

很快就通过不同官员的耳朵,迅速传遍了朝堂上下。

所有人都看到、听到了这样一幅景象。

皇太孙为了保全那些可能被新政波及的官员,不惜顶撞圣意,连日枯守殿外请命,甚至將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进行深刻的自省。

而奉天殿那两扇沉重的殿门,始终紧闭。

皇帝其亲孙子的这番请命,未有只言片语的回应,也从未召见。

这种极致的冷漠,与朱允炆极致的虔诚与坚持,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第一日,官员们多是惊疑不定,远远观望,窃窃私语。

第二日,开始有人面露不忍、同情之色,尤其是那些心中本就对清田有所顾虑、或自身利益可能受损的中下层官员。

下朝路过时,会不由自主地向那道孤独的身影投去复杂的一瞥,甚至有人壮著胆子想上前劝慰,被朱允炆以不敢打扰皇祖父为由婉拒,更添几分悲壮。

到了第三日傍晚,当朱允炆再次在夕阳余暉中,拖著看似疲惫不堪的身影缓缓离开奉天殿时,许多官员的目光已彻底变了。

“殿下这真是仁德啊!”一位年迈的翰林学士望著朱允炆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老泪,对同僚感慨,“为了我等臣子,竟如此自苦!连续三日,风雨无阻,这是何等的坚持与担当!”

“是啊!殿下並非反对清田,而是顾念旧情,不忍见我等无辜受牵连!此乃明君之相!

“”

“陛下也太...唉!”

更有人將不满隱晦地指向了朱元璋的铁石心肠,反而更加衬出朱允炆的不易与贤明。

“若能得此仁君,实乃我等臣子之福,天下百姓之幸!”

类似的低语,在官员圈中悄然流传开来。

京城官场、士林乃至市井间,有意识、有组织的推动下,朱允炆这次的举动就演变成了汹涌的传言,推动这股浪潮的主力,自然那些与勛贵利益交织、或本就亲近东宫、抑或单纯信奉嫡长正统、对藩王掌权心存忌惮的文官集团。

朱允炆不管是什么目的,起码錶演的很不错。

就靠著营造出的同情、道德,自然就可以大量的製造流传。

士大夫聚集的清流场所,如翰林院、国子监、以及各大书院文会中,对朱充的讚誉迅速升温,达到了近乎神化的地步。

眾人神化的点,也无非就那么几个。

仁德无双,爱惜臣工,体恤下情,为了保全臣子们些许顏面生计,不惜连日顶风冒寒,立於殿外,犯顏直諫。

说是顶风冒寒,可这应天是南方,已经快要暖和起来了。

“皇太孙殿下的爱臣之心、恤下之德,古之贤君,不过如此,殿下深明大义!他並非反对清田国策,而是主张宽严相济,法外施仁,此乃圣王之道,比起某些只知一味用强、

行酷烈之事者,不知高明多少倍。”

“是啊,殿下年纪虽轻,却已具仁君之相,若能承继大统,必是垂拱而治、与士大夫共天下的明主。”

现在应天府內,但凡有人说朱允炆的好,那么就会不约而同的的提起燕王朱棣。

谁让朱棣特么的亲自去苏州府,嚇坏了不少人呢

对燕王朱棣的评价,则在这些文官的口中,急转直下,充满了刻意贬低与危言耸听的揣测。

“反观燕王!借清田之名,行揽权之实,手段酷烈,丝毫不留余地!在直隶便已闹得鸡犬不寧,如今更亲赴苏州,其意何为分明是要藉机剷除异己,树立个人威信!”

“哼,什么为国为民不过是排除异己的藉口,他若得势,岂会容得下我等文臣掣肘届时,只怕是武夫当国,斯文扫地。”

“有人言,燕王其志不小!此番作为,恐非人臣之道!如此跋扈,视勛贵如草芥,將来若,岂非要將这大明天下,搅得天翻地覆”

此言虽未明说,但暗示朱棣有“不臣之心”的意味,已昭然若揭。

这些经过精心包装的言论,通过门生故旧、同乡同年等关係网络,迅速在士林官场中扩散。

许多原本中立或因信息不对称而持观望態度的中下层官员、读书人,在这种一边倒的讚誉与詆毁的反覆灌输下,也开始不自觉地受到影响,看待朱充炆与朱棣的眼光,悄然发生了偏转。

甚至在市井茶肆间,也开始流传起经过简化和演义的版本。

京城流言呈现出一幅极其割裂的画面。

一边是光芒万丈、仁德无双的圣君胚子朱允炆,他体恤臣下、主张仁政、深得民心。

另一边则是面目可憎、穷兵黷武、意图不轨的乱世梟雄朱棣,他酷烈霸道、排除异己、是朝纲稳定的巨大威胁。

这种舆论的塑造,目的明確:进一步巩固朱允炆的储君地位和仁德形象,为其积累政治资本。

將朱棣及其推动的清田政策妖魔化,將其行为与暴政、揽权、阴谋掛鉤,从而在道义上孤立燕王府,削弱其行动的政治合法性。试图影响乃至绑架洪武皇帝的决策,营造出一种天下士心归附太孙、燕王所为天怒人怨的假象,迫使朱元璋在政策执行上有所顾忌,或对朱棣进行约束。

与京城暗流汹涌的舆论风暴相比,苏州府,此刻则被一种更为直接和冰冷的恐慌所笼罩。

燕王朱棣亲率护卫南下的消息,如同一道猝不及防的雷霆,重重劈在了苏州城內那几位开国勛贵的头顶。

几乎是在消息得到確认的同一时间,几拨心腹家將便捧著密封的急信,从不同的府邸侧门悄然而出,匆匆赶往城中一处最为隱秘的別院。

依旧是那间门窗紧闭、守卫森严的密室。

但与几日前那次尚能强作镇定的商议不同,此刻聚集在此的鹤庆侯张翼、普定侯陈桓、会寧侯张温、景川侯曹震、怀远侯朱寿、永平侯曹兴等人,脸上再也掩饰不住惊惶与凝重。

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呼吸声和茶盏被无意中碰响的清脆噪音。

“燕王朱棣,他,他竟然真的亲自来了。”

永平侯曹兴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攥著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携朱高煦並张玉、朱能等心腹將领,百余精锐护卫,这阵仗,哪里是巡查,分明是来者不善。”景川侯曹震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会寧侯张温深吸一口气,“亲王驾临,按制,我等必须出城迎驾。躲,是躲不掉的。

“”

“迎驾说得轻巧,如何迎以何礼迎见了面,又该如何应对他若当场问起田亩之事,我等是硬顶还是服软”

硬顶

燕王朱棣的杀伐果断,天下皆知,如今更携钦命而来,硬顶无异於以卵击石。

服软

那便是將自家积累的田產权势,拱手让人,如何甘心

“眼下別无他法。”

许久,鹤庆侯张翼沙哑著开口,他年纪最长,勉强维持著一丝镇定,“礼数不可废。

立刻各自回府,准备全副仪仗、朝服,召集在苏州的所有有爵位、有官职的子弟、部属。

即刻清理通往驛馆及官署的道路,净水泼街,黄土垫道。”

他环视一圈脸色难看的眾人,语气沉重:“无论如何,先把这场面应付过去。至少不能让他抓到“怠慢亲王、藐视皇权”的把柄。至於后续...”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后续是刀山火海,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也只好如此了。”怀远侯朱寿重重嘆了口气,像是被抽乾了力气。

眾人相视无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与担忧。

在绝对的皇权与亲王威仪面前,他们往日的地方权势,显得如此脆弱。

没有更多商议的余地。几位侯爷迅速起身,也顾不上什么礼数,匆匆拱手作別,便各自带著家將心腹,如同被火烧了尾巴一般,快步离开別院,钻进来时的马车,向著各自府邸疾驰而去。

苏州城內,很快便骚动起来。

一队队家丁、兵卒被紧急调动,开始清扫主要街道;一面面標示著侯爵身份的旗帜、

仪仗从尘封的库房中取出;几位侯爷府上,更是灯火通明,僕役穿梭,为主人更换朝服、

准备车驾而忙乱不堪。

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迅速取代了苏州城往日繁华閒適的基调。

普通百姓虽不明就里,但看著街上突然增多的兵丁和贵族车驾的异常调动,也隱隱感到將有大事发生,纷纷避让回家,关门闭户。

竖日。

苏州府城东门外,官道两旁,早已被肃清一空,净水泼街,黄土垫道,以鹤庆侯张翼、普定侯陈桓为首的六位侯爵,皆身著庄重繁复的全套朝服,按爵位高低依次排列,身后跟著各自府中有品级的子弟、属官,以及苏州府本地的主要文武官员。

黑压压一片,怕是有数百人之眾。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垂手恭立,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官道尽头。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气氛。

远处,尘土扬起。不多时,一队人马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由远及近,速度不快,却带著一股沉凝肃杀的气势,为首的玄色大氅下,正是燕王朱棣。他端坐於高头骏马之上,面色平静,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前方浩大的迎接阵容。

其身后,朱高煦,张玉、朱能等皆甲冑鲜明,默然隨行。

眼见王驾临近,以张翼、陈桓为首,数百名官员勛贵齐刷刷地撩袍跪倒,伏地高呼:“臣等恭迎燕王殿下千岁。”

声浪整齐划一,在空旷的郊外迴荡,显得格外隆重,却也透著一丝刻意为之的敬畏与惶恐。

朱棣勒住马韁,目光缓缓扫过脚下跪伏的一片人群,在那几位侯爵的脊背上略微停留了一瞬,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他並未立刻让他们起身,而是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让跪在地上的眾人心头压力骤增,额头几乎要碰到冰冷的土地。

“都起来吧。”

片刻后,朱棣的声音才平淡地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殿下!”眾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却依旧垂手躬身,不敢直视。鹤庆侯张翼作为在场爵位最高者,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再次躬身,语气极为恭谨:“殿下远来辛苦!臣等已在城中备下行辕,略备薄酒,为殿下接风洗尘,还请殿下入城歇息。”

朱棣目光落在张翼身上,淡淡道:“有劳鹤庆侯及诸位费心。接风宴就免了。本王奉旨巡狩,公务繁杂,不便耽搁。行辕何在直接前往即可。”

“是是是,殿下勤於王事,臣等敬佩!”张翼连忙应声,不敢有丝毫勉强,“行辕已安排妥当,就在拙政园,一应物事俱已备齐,请殿下隨臣等入城。”

朱棣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一抖韁绳,催马缓缓前行。

燕王府一行人马,紧隨其后。

苏州眾官员勛贵连忙让开道路,分列两旁,躬身垂首,等燕王车驾通过后,才敢依次上马、乘车,远远跟在后面。

整个入城仪式,排场极大,规矩极严,恭敬到了极致,却也沉闷压抑到了极致。

刚到行辕,六位侯爷刚刚座下,屁股还没热乎的,端坐在主位的朱棣,便直接提起来意。

“本王来意,诸位想来也都清楚了。”

“谈一谈吧,这土地的事情,你们各家是什么態度交还是不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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