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军训余温·成长的印记(2/2)
“香港回归啊。”我学贾永涛的语气,“以后他想起1997年,就会想起咱们。”
晓晓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红。
中午,晓晓在我家吃的午饭。母亲做了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她吃了两大碗饭,把母亲乐得合不拢嘴。
吃完饭,我们约了金丽、杨红星、王强、贾永涛去学校操场慢跑——说是慢跑,其实是散步。
走到操场的时候,王强已经到了。他正站在跑道边,双手叉腰,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你们可算来了!”他冲我们招手,“我都热身完了!”
贾永涛在旁边拆台:“你热什么身?我看你站那儿五分钟没动。”
“我那是静力热身!你不懂!”
金丽和杨红星也到了。金丽今天穿了一身运动服,头发扎得很紧,露出光洁的额头。杨红星跟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两瓶水。
“走吧走吧,开跑!”王强一马当先冲出去。
然后跑出去不到一百米,就开始喘。
“不行了不行了……”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我腿软……”
贾永涛追上来,幸灾乐祸:“让你吹牛!让你第一个冲!”
“我哪知道……我腿还酸着……”
我们放慢速度,改成走路。大家走路都还有点“军姿后遗症”,腰背挺直,甩臂整齐,像是在走队列。
王强揉着胳膊说:“我现在听到哨声还会肝颤。今天早上小区有人吹哨子收废品,我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了。”
贾永涛推推眼镜:“我也是,我妈叫我吃饭,声音大了点,我下意识喊‘到’。”
金丽和杨红星在旁边笑。金丽说:“我昨天晚上睡觉,做梦还在站军姿,站了一宿,累死我了。”
杨红星接话:“我梦见紧急集合,背包怎么打都打不好,急得满头汗。醒了一看,抱着枕头呢。”
大家都笑了。
王强忽然认真起来:“但说真的,我觉得……以后没什么苦吃不了了。”
贾永涛点头:“是啊,站过军姿,什么考试熬夜都不怕了。半小时一动不动都扛过来了,两小时考试算什么?”
金丽说:“我写军训心得的时候,写着写着把自己写哭了。两千多字,把我们宿舍每个人的糗事都写进去了。”
杨红星看着她:“写我了没?”
“写了,写你帮我背包,自己累得跟狗似的。”
“那叫累并快乐着。”
金丽瞪他一眼,但嘴角弯着。
我们走到操场边的藤萝架下,停下来休息。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片光斑。豆荚在头顶轻轻摇晃,有几颗已经微微裂开一道缝,能看见里面黑褐色的种子。
金丽忽然说:“军训就像给青春打了一层底漆。”
杨红星问:“什么意思?”
“就是……”金丽想了想,“以后无论刷什么颜色,这层底都在。不管以后考大学、工作、结婚生子,回头想高中的时候,最先想起来的肯定是这七天。”
杨红星点头:“扛过烈日、深夜哨响、脚底水泡,以后考试熬夜算什么?”
我听着他们说话,忽然想起欧阳。他在郑州,也会军训吧?也会站军姿,也会半夜紧急集合,也会在最后一天舍不得教官吧?
晓晓在旁边轻声说:“羽哥哥,你说欧阳那边,军训结束了吗?”
“应该也差不多了。”
“不知道他晒黑了没有。”
我想了想:“他本来就黑,晒不晒都那样。”
晓晓笑了。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天边染成金红色。和晓晓推车慢慢走,路灯刚亮起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轻声说:“羽哥哥,我觉得我们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她想了想:“说不上来……就像藤萝的豆荚,看着还是绿的,但里面已经在悄悄结实了。”
我看着她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些细细的绒毛都照得清楚。
“结实了会怎么样?”
“会掉下来,然后长出新的藤萝。”
“然后新的藤萝又会开花,又会结豆荚。”
她笑了:“对。”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有点凉,但很软。
“那咱们也会一直这样吗?”
她想了想,笑了:“会吧。”
夜色渐浓,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更长。
身体会恢复,肤色会变白,但军训刻进骨子里的东西,不会消失。它会成为我们的一部分,陪我们走进高二,走进高三,走进更远的未来。
就像藤萝的豆荚,看着小小的,但里面装着整个春天。
晚上回家,我翻开日记本,想写点什么。
笔尖停了很久。
最后只写了一句话:今天,我好像又长大了一点点。
“钩子”
金丽说,军训就像给青春打了一层底漆。我骑车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这句话。底漆看不见,但永远在。就像这七天,晒黑了,累瘦了,哭过笑过,但那些东西——站军姿时的咬牙、紧急集合时的慌乱、给晓晓擦药时的心跳——都会永远在。还有两年,会考、高考,一层一层往上刷,但这层底,永远不会掉。
“下章预告”
远方来信,欧阳的磁带与时间胶囊,还有一个关于“2000年再打开”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