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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锁进铁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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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书包夹层里翻出钥匙。我的信盒的钥匙。信盒在床底下,锁着。我蹲下来,从床底下拉出信盒。信盒是铁的,不大,上面有一道锈迹。锈迹从盒盖边缘延伸到盒身,像一条干涸的小河。这不是沙河边老柳树下的童年画盒,也不是八仙盒。这是我自己的信盒,锁在床底下,钥匙挂在脖子上。

我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一下。锁开了,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

信盒里面有几张纸,一个橡皮,几颗豆荚壳。豆荚壳是去年秋天在藤萝架下捡的,壳已经干透了,轻轻一晃,里面的种子就哗啦哗啦响。橡皮是高二用的,已经磨掉了一个角,背面用圆珠笔写着“等郑”两个字。这些东西搁在别人眼里,大概都是该扔的。可搁在我这儿,每一样都拴着一段日子。如今它们都安安静静地躺在信盒里,不声不响,倒像是替我记着那些我自己都快忘了的事。

我把欧阳的信放进去,放在最底层。信压在豆荚壳和橡皮梦瑶一直留着。今年3月我二模考完,梦瑶才转给我,让我替他锁进信盒最底层。她说等1999年再结。欧阳俊华从来没告诉过梦瑶信里写了什么。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豆荚种子。今天早上在藤萝架下捡的,新鲜的,壳还是软的。我把这颗新豆子放在欧阳的信上面。

“这是二模的豆子。”我对着信盒说,“等挖出来的时候,看它干成什么样了。可能壳都裂了。裂了也没事,里面的种子还在。”

我把信盒盖上,锁好。钥匙穿进红绳,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铜鸟书签在书包夹层里,碰在钥匙上,叮的一声,很轻。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可我却觉得整个屋子都响了一下。钥匙是凉的,贴在胸口,慢慢地也焐热了。我想,有些东西放在身边,不是为了用,是为了知道它还在。

晚上,晓晓打来电话。

“信锁进去了?”晓晓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笑。

“锁进去了。”我把话筒换到左手。

“钥匙呢?”她问。

“挂脖子上了。”我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钥匙。

“你把钥匙挂脖子上了?”晓晓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怕丢。”我把钥匙攥在手里。

“丢不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帮你看着。”

挂了电话,我站在书桌前。南窗外的玉兰树在灰蒙蒙的天光里安静地立着,第一朵花已经开了,白色的花瓣在阴天里显得格外醒目。

我翻开政治压缩纸。认识论那张背面,“等回来”和“会回来”并排躺着。浅灰和纯蓝,一淡一浓。我用手指在“会回来”三个字上摸了一下。

然后我拿起笔,在草稿纸角上画了一个勾。今天的勾。

躺在床上,我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钥匙。铜的凉意渗进皮肤里。我想,1999年7月,挖出来的时候,欧阳的信还在,二模的豆子也在。到时候看谁先到郑州。我翻了个身,钥匙贴着胸口,硌着,但不难受。像一颗小小的锚。

窗外,南风从沙河那边吹过来。藤萝新叶在路灯底下晃,零星豆荚壳轻轻响。远处,井架上的灯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亮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那儿有一道英雄616压出来的红印子。我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指节咔咔响了两声。

信盒在床底下锁着。欧阳的信在里面。二模的豆子也在里面。钥匙在胸口挂着。1999年,一起结清。沙河边的童年画盒和八仙盒,等高考完再一起挖。

【钩子】明天,只盯自己的课本,接自己的节奏。玉凤姐说的,别跟复读生比,只跟自己比。今天的你比昨天的你多画一个勾,就是赢。

【下章预告】下章,1999年3月23日。只盯自己的课本,接自己的节奏。今天的你比昨天的你多画一个勾,就是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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