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救世如神魔,……(2/2)
她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座完美运转的天地磨盘。
她十指间原本交织的金色卦象彻底停滯,再也无法推演出半分未来的轨跡。
她算了一辈子的天道死局,被眼前这对男女直接掀了桌子。
姜厌离瘫坐在灰黑色的泥土上。
万年来,她一直以为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陪著夜琉璃一起被天道锁链重新捆住,继续用命去填归墟的窟窿。可顾长生没有这么选。
人皇转世后,不仅没有牺牲自己的女人,反而隨手就把上一代神庭倾尽所有都办不到的事情,轻而易举地办成了。
真正的不负天下不负卿。
隨著死念海水被六道磨盘疯狂抽乾,归墟底部开始剧烈动盪。没有了那根撑天拄地的青铜巨柱,整个空间失去了物理意义上的重心。四周的灰暗界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大片空间碎片剥落。
“旧的枷锁断了,这破地方需要一个新的定海神针。”
顾长生冷哼出声。他一步踏空,身形悬停在那截齐根断裂的青铜石柱上方。
眉心紫金竖纹神光大作,他反手扯下腰间的昊天印,对准下方残破的柱基,狠狠砸了下去。
“给本王镇!”
昊天印迎风暴涨,化作一座巍峨的青铜神山,挟裹著百亿生灵的红尘念力与人皇气运,精准无比地轰入那截断裂的青铜基座內。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整个归墟。
狂暴的紫金气运顺著昊天印疯狂蔓延,瞬间渗透进这片天地的每一条法则缝隙。
原本斑驳的铜绿被尽数冲刷剥落。
那柱身上曾刻著“愿此人间无忧”残酷敕令的地方,被两条盘旋而上的紫金龙纹彻底覆盖。
新的锚点,確立。
归墟的剧烈震盪戛然而止。乾涸的黑海底部重新板结,化作一片坚实、透著幽冷光泽的黑色陆地。
顾长生负手立於昊天印上方,声音传遍四野:“从今往后,归墟不再是天道放逐执念的牢笼。本王要在这死寂之地,为眾生重立冥界!凡间的烟火与人族的气运,便是这新轮迴的底色,而她,就是幽冥唯一的法。”
夜琉璃踏著虚空走到顾长生身侧。
“出来吧,该透透气了。”
夜琉璃素手轻抬,十二品幽冥莲台在掌心缓缓转动。
幽冥小世界的大门洞开。
一团团柔和的白光从莲台中接连飞出,落在黑色大地上。
白光散去,显露出无数虚幻的身影。
站在最前方的,正是昔日在大靖天极城保卫战中,被星陨阁元婴长老抹杀的大靖皇室供奉枯荣二老、內廷总管王德福,以及定国老帅等武道宗师。
在他们身后,是无数名战死沙场的大靖铁血锐士。
大靖皇城那一战,他们燃烧生命本源护主身死,被夜琉璃將残魂收入小世界温养。
“老奴……参见圣王!”
王德福看著半空中的顾长生,老泪,当即拖著虚幻的身躯单膝跪地。枯荣二老与眾將士齐刷刷跪倒一片,甲冑碰撞的无声虚影在归墟迴荡。
“当年大靖危难,你们替朕挡了刀。朕许诺过,会给你们重塑金身。”
顾长生大袖一挥,浩荡的紫金气运从昊天印中涌出,混合著归墟初生的死亡法则,化作一场光雨淋在这些残魂身上。
接触到光雨的瞬间,王德福等人的残魂迅速凝实。
原本千疮百孔的灵体被重塑,一身单薄的死衣蜕变为散发著金属冷芒的幽冥神甲。他们的气息节节攀升,直接跨越了凡人与阴神的界限。
“六道重开,万废待兴。冥界需要一套全新的秩序。”
顾长生垂眸,帝王威严尽显,“朕今日敕封你们为归墟第一批阴神鬼差。这片生与死的中转站,交由你们来镇守。”
“臣等,万死不辞!”
数千阴神齐声怒吼,声震九幽。
他们不再是孤魂野鬼,而是带著人皇法旨,掌管一界生死秩序的真正神使。
岸边,慕容澈收起浑身繚绕的黑龙虚影。
她踩著干硬的黑色泥土大步走上前来,琥珀色的瞳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讚赏。
她最欣赏的,就是顾长生这种言出必行、大权独揽的君王手腕。
泥土翻动。贪狼从地下拔出沾满灰尘的脑袋,抖了抖身上银白色的毛髮。
確认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黑海已经消失,这只上古凶兽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嘴脸,吐著舌头,疯狂摇晃尾巴,一路小跑到眾人腿边蹭来蹭去。
凌霜月归剑入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驱散了周遭残存的冷意。
顾长生环顾四周。
这里再也看不到灰暗的绝望,只有一座宏大的磨盘在穹顶无声转动,下方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阴神大军。
他抬手指向天际那道仍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眼底燃起极具野心的火焰。
“上界仙盟把沧澜界当成石头,想用血祭砸开神州的封印。他们以为这片天地是一座被锁死的囚笼。”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可惜,他们算错了一步。”
“两界並轨近在咫尺。归墟不再是倾倒死念的垃圾场。”
“这座牢笼的门槛已经被朕拆了。接下来,我还要在这里打造成一座桥。一座直通往诸天万界的跳板。”
危机彻底解除。
顾长生驱散周身狂暴的紫金气运。
他从半空缓缓降落,径直走向悬浮在低空的夜琉璃。
黑色大地上,刚刚受封的数千阴神大军迅速列阵。
王德福率领眾將士向两侧退开。
他们主动让出一条宽阔的坦途。
甲冑摩擦碰撞,发出整齐划一的声响。数千將士自发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顾长生走在坦途中央。他步伐沉稳,地面的黑色尘土隨他的脚步向两边散开。他没有看向两旁的臣子。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夜琉璃身上。
准確地说,他盯著夜琉璃后方那尊悬浮的冥君法相。
他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呼吸频率被他强行压抑。
夜琉璃脚踏虚空,足尖轻点地面。
伴隨她的降落动作,那尊原本高达百丈,释放镇压九幽威压的冥君法相开始急剧收缩。
几息之间,法相缩小至常人大小。
这尊法相除了略微虚幻,其余与常人无异,静静悬浮在夜琉璃背后一尺处。
十二旒平天冠垂下的玉珠挡住大半张脸,五官轮廓模糊不清。
顾长生停在夜琉璃面前半步。他没有伸手。
他盯著眼前这双眼睛。左眼是漆黑的极夜,右眼是灰白的死寂,没有任何人类的温度。
“现在站在这里的。”顾长生嗓音低沉,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我心心念念的小琉璃,还是高高在上、断绝七情的冥君”
这句试探出口,顾长生其实手心已经捏了一把冷汗。
万载神性过於庞大,若是冷酷的规则彻底压垮了魔女的理智,他不介意再砸一次昊天印。
夜琉璃定定地看著顾长生。
两人沉默对视三秒。
她突然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左眼的极夜与右眼的死灰尽数褪去。
两颗纯粹乌黑的瞳孔显露出来。眼波流转间,装满了狡黠、媚意,以及浓得化不开的依恋。
神明那股冻结灵魂的凛然气息在她身上荡然无存。
夜琉璃放弃了任何神明该有的矜持。
她直接向前飞扑,重重撞进顾长生怀里。
双手死死勾住男人的脖颈,踮起脚尖。
她凑到顾长生耳边,娇媚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与劫后余生的肆意。
“小王爷,本座连那一万年的苦都咽下去了……”
她张口极其霸道地咬住男人的耳垂,呼吸滚烫,语调却在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现在,连同那个傻瓜的份一起,把你的拥抱连本带利地赔给我。敢鬆手,本座就杀了你。”
姜厌离猛地倒抽一口冷气,那可是镇压万世因果的神明,那股让天地战慄的神性,怎么说没就没
胸膛感受到真实的柔软,熟悉的体香钻入鼻腔。
顾长生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他眼底的防备瞬间消散,转而被浓烈的宠溺填满。
他没有拒绝这份直白的索取。
顾长生单手揽住夜琉璃盈盈一握的纤腰,发力將她紧紧贴向自己。
另一只手极其霸道地扣住她的后脑勺。
他微微低头,反客为主。
两人的唇齿激烈交缠。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们用最直接的躯体接触,疯狂倾诉跨越维度的思念,宣泄失而復得的狂热。
夜琉璃的呼吸急促起来,双腿发软。
她整个人彻底掛在顾长生身上。
顾长生不断加重力道,肆意攫取著她的气息。
废土之上,数千阴神大军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
所有鬼差死死低著头。没人敢抬头看人皇的私事。
诡异的情况出现了。
悬浮在夜琉璃背后那尊冰冷的冥君法相,有了异常的动静。
这尊法相是纯粹神性的具象化体。她的內部只有万年受刑的枯燥记忆,完全缺乏人世间七情六慾的认知。
她是一张纯粹的白纸。
此刻。夜琉璃本尊正在经歷极致的情感波动与欢愉。
那股强烈的电流感、快感以及极度的羞耻感,毫无保留地同步。
法相那张隱藏在十二旒珠后方、原本毫无波澜的脸庞,改变了顏色。
两团鲜艷的红晕从白皙的脸颊迅速蔓延。红晕一路烧到了耳根和脖颈。
这庞大的情感衝击超出了法相的理解范畴。
法相直接宕机。
由於极度的慌乱和不知所措,这尊高高在上的虚影快速抬起双手。
她的动作刻板,肢体僵硬,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整具法相在半空中细微地发著抖。
姜厌离揉了揉眼睛,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她看到了法相捂脸的动作。
这位曾经的首席神官彻底破防,一万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作孽啊……”姜厌离单手捂住额头,语气里满是荒谬,“老娘守了一万年的活祖宗,就被这小子几口亲成了烧水壶”
这荒诞且香艷的场景,同样落入了后方三位女子的眼中。
凌霜月面容彻底罩上一层寒霜。她握剑的手指猛然发力。
“錚!”
清脆的剑鸣声响起。霜天剑被拔出半寸。
森寒的剑气激盪而出,將地面的黑土割开一道笔直的裂痕。
她盯著顾长生那只不断在夜琉璃腰间摩挲的手,声音清冷刺骨。
“光天化日,白日宣淫。看来这一万年的因果,还不够填你的色心。”
慕容澈站在一旁,她身后的空气被黑龙之力绞得扭曲。
“砰!”
一条修长的黑色龙尾凭空具象化。
龙尾重重拍击在干硬的黑色泥土上,直接砸出一个冒烟的大坑。
这位北燕女帝冷哼出声,琥珀色的瞳孔里燃著怒火:“大敌当前刚刚结束。北燕的规矩是全军休整,论功行赏。你倒好,直接在三军面前就地开啃。真是好大的人皇威仪。”
洛璇璣立在最外侧,此刻,她十指翻飞,金色的卦象在指尖迅速成型。
她低头看了一眼卦象,又抬头看向那尊还在冒著热气、捂脸发抖的冥君法相。
道尊长嘆一口气,她幽幽开口:“离火克兑金,乾柴逢烈火,大凶之兆。”
她敛去指尖卦象,目光冷然:“天地失序,世风日下。连心智缺失的老实神明都不放过。这等伤风败俗的手段,当受万雷诛心之劫。”
三个女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多言。她们在这一刻结成了极其坚固的统一战线。
“顾长生!”
伴隨著一声压抑著怒火的娇喝,慕容澈率先迈出步子。她身后的空气被霸道的黑龙之力绞得微微扭曲,那条修长的漆黑龙尾在地面上狂躁地拍击出一道道深坑。
“你啃够了没有手往哪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