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雪夜粮响(2/2)
另外两个社员立刻围上去,木棍落在铁牛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林舟眉头一皱,将铁牛娘往炕里挪了挪,转身时手里多了块从戒指里摸出的青砖——这是他白天砌墙时顺手收的,没想到成了武器。
“停手。”林舟的声音不高,却让打斗声瞬间静止。他掂了掂手里的砖,砖面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食堂的粮,是集体的,还是你张干事自家的?”
张干事愣了一下,随即怒道:“你个外来户懂个屁!我是为集体除害!”
“哦?”林舟步步逼近,青砖在他掌心转了个圈,“那我刚才好像看见,你往家运粮的时候,麻袋里塞了半只冻鸡?”
这话是诈的——他根本没见过张干事运粮。但张干事的脸“唰”地白了,林舟立刻知道猜中了,继续道:“要不要现在去你家搜搜?看看除了冻鸡,还有没有公社发的救济布?”
张干事的三角眼乱转,手里的木棍不自觉地往下垂。他知道林舟是“外来户”但不好惹——上次有人想抢林舟的口粮,被他打折了胳膊,最后不了了之。
“算、算你们运气好!”张干事撂下句狠话,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出门时还撞翻了门口的尿桶,臊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铁牛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血渗过棉袄,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抬头看向林舟,眼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舟哥……”
“别废话。”林舟打断他,将退烧药碾碎掺进温水里,用勺子一点点喂给铁牛娘。老太太迷迷糊糊地咽着,嘴唇终于有了点血色。“你娘需要营养,这半块麦饼别给她吃,我这儿有好东西。”
他从戒指里摸出一小罐炼乳——这是他为应对极端情况准备的高能量食品。罐子打开的瞬间,甜腻的奶香在霉味浓重的屋里炸开,铁牛的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啥?比供销社的糖精还香!”
“别问。”林舟用热水冲开炼乳,搅出细密的泡沫,“凉温了喂你娘,一天三次。”他又摸出两包压缩饼干,“这个你吃,泡水喝,顶饿。”
铁牛捧着温热的炼乳罐,眼泪“吧嗒吧嗒”掉进去。他这辈子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更没想过有人会把这么金贵的玩意儿给他娘喝。
“舟哥,你……你到底是啥人啊?”铁牛哽咽着问,“你这东西,比县太爷家的还稀罕……”
林舟正往炉子里添煤,闻言动作一顿。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破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想起穿越前在超市盘点时,总抱怨加班太累,现在才明白,能安稳地吃顿饱饭,有多奢侈。
“我是啥人不重要。”林舟把煤块摆得整齐,火苗“噼啪”舔着炉壁,“重要的是,你娘能好起来。还有,”他转头看向铁牛,眼神在煤油灯下格外清晰,“张干事的账,咱得慢慢算。”
铁牛用力点头,攥紧了拳头。他看见林舟放在炕边的青砖,上面还沾着张干事的鞋印,心里突然有了底气——跟着舟哥,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们家了。
后半夜,铁牛娘终于排了便,肚子渐渐消下去,烧也退了些。林舟守在炉边添煤,听着炕上均匀的呼吸声,悄悄从戒指里摸出块巧克力。锡纸撕开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掰了一半递给铁牛,自己含了另一半。
可可的微苦混着甜在舌尖化开,林舟望着窗外的月光,第一次觉得这1958年的冬天,好像没那么难熬。戒指里的物资还很充足,铁牛娘的病有了起色,张干事那家伙……迟早得让他把吞下去的都吐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戒指,空间里的压缩饼干、罐头、药品安静地待着,像一座沉默的堡垒。或许“躺赢”并不难,只要守住这些东西,守住身边的人,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
铁牛含着巧克力,眼泪又下来了。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甜得能让人忘了身上的疼,忘了食堂的观音土,忘了张干事的木棍。他偷偷看了眼林舟的侧脸,在跳动的炉火映照下,那轮廓好像比月光还可靠。
“舟哥,”铁牛小声说,“以后我跟你混。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林舟没说话,只是把炉火烧得更旺了些。火光映在墙上,两个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棵扎在土里的树,风雪再大,也摇不动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