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陈年往事（2/2）

李狗蛋：

“我懂得不多，刚好今天这个我懂！”

崔仕雪：

“……”

帝京城中，文厌儒看着崔仕凌的奏报，深邃的眼睛定定望着前方，恍惚间又回到了登科及第那一年……

柏匡世是那一科的探花，又是柏家世子，放榜那天自是有无数的同科学子围着献殷勤，风头竟隐隐盖过了他这个新科状元。

也是，他出身寒微，拙于言辞，放在他人眼中便是古板迂腐，不通世故，自然不招人喜欢了。

偏偏这个柏匡世对他青睐有加，每每拉着他出去饮酒赋诗，畅谈人生。

依大乾律令，新科进士前三甲有十年的时间游历天下，夸官人间。

抹不开柏匡世的盛意邀请，他便乘坐柏家的仙舟一起同行。

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世家子弟的豪阔。

仙舟似宫殿，器用无凡品，娇奴美婢殷勤侍奉，知交故友遍布天下。

到仙京有道祖亲自宴请，过州郡有各地官员极力奉承，四个将军府皆是世伯世兄……

但柏匡世最喜欢拉着他偷偷溜下仙舟，寻荒村买一条舢板，遇野店沽几坛村酿，然后泛舟江湖，明月作陪，清风下酒，纵情高谈，物我两忘。

有时候二人也会带上几个美婢，大醉之后各自分开，各得其便，各自驰骋……

虽然荒唐，但其中之乐，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后来二人各自为官，虽天各一方，但时有书信往来，依旧惺惺相惜。

直到有一天柏匡世问了他一个问题：

“如果连自己的家人都守护不了，我们还能守护什么？”

他知道当时柏家出了一件轰动朝野的大案，一名柏家的年轻子弟，醉酒之后屠了一个村子。

事后查明这个子弟是遭人陷害，酒中被下了迷药，以致心性大乱，做出了此等伤天害理的事情。

但碍于朝野物议，柏匡世依照《大乾律》，亲自监斩，将这个子弟处以极刑。

他这番铁面无私，只是赢得了朝廷上下的一致赞扬，当时的皇帝还亲自下旨嘉奖了一番。

但文厌儒知道，这个子弟的身份却不简单，不仅是难得一见的天骄，更是柏匡世最疼爱的儿子。

以至于柏匡世为了保护他，连他的世子之位都没有公之于众，只想着能让他顺顺利利成长，将来好接替自己的大将军之职。

文厌儒当时好言安慰了一番，但其实连他自己都有些困惑：

一个不能保护好自己家人的人，算是一个好人吗？

这个问题困扰他很多年，好在他儿子不多，更为难得的是心性都还不错，没给他惹下什么乱子。

一直到一个本家的子侄将一户无辜的人家灭门，得知消息的时候，他十分震惊！

他虽出身寒门，但人一旦得意了，亲戚也就多了。

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他是能帮就帮上一把。

这个子侄便是其中之一，平时看着谦恭有礼，为人坦诚，所以文厌儒万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种事来！

一番查访下来，这个子侄倒是没有被人下药，但明显是被人利用，设计的人正是自己的政敌，其中的勾心斗角，官场恶斗自然不消细说。

行刑那天这个子侄哭着跟他诉说自己的不易……

出身贫寒，孤苦无依，好不容易出人头地，却掉进别人的圈套里。

有那么一刻，他确实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