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密林疗伤,夜痕初醒(2/2)
但很快,那涣散的眼神中,一点微弱却异常锐利、如同剑锋般的清明,开始艰难地凝聚、浮现。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先是扫过陌生的、被藤蔓半掩的洞口,然后,落在了自己身上——破烂染血的黑袍,胸口那虽然结痂却依旧狰狞的伤口,以及……那已然黯淡、却依旧烙印在皮肤上的丑陋剑印疤痕。
看到剑印的瞬间,夜痕的身体猛地一震!涣散的眼神瞬间被极致的痛苦、恐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所取代!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去触摸胸口的剑印,但手臂只是无力地抬起一半,便又软软垂下。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了伤口,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出声,脸色又白了一分。
“别动。”一个平静、沉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夜痕猛地转头,涣散而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盘坐在他对面、浑身同样伤痕累累、却目光清明沉静的林默。
四目相对。
夜痕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审视、疑惑,以及深藏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惊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干裂的嘴唇只是翕动了几下,只发出几声嘶哑的气流声,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
林默没有催促,也没有靠近,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同时悄然将“不屈”残剑放在自己膝上,又将“孤愤”残剑,轻轻推到了夜痕触手可及的身边。
看到“孤愤”残剑的瞬间,夜痕的眼神,剧烈地波动起来!那深藏的惊惧迅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取代——有孺慕、有心痛、有愧疚、有深深的依赖。他挣扎着,用尽力气,伸出颤抖的手,一点点地,挪向那柄古朴、残破、却仿佛与他血脉相连的古剑。
当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孤愤”残剑那冰凉剑身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了无尽悲伤、委屈、与重逢喜悦的剑鸣,自“孤愤”剑身中幽幽响起,传入夜痕的心神,也传入林默的感知。
夜痕浑身剧震,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锐利却依旧带着稚气的眼眸中,汹涌而出。他没有发出哭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任由泪水冲刷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染血的黑袍和冰冷的剑身上。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痛苦了太久、绝望了太久之后,终于看到一丝微光、触摸到一丝真实时,无法控制的情绪宣泄。
林默静静地坐着,没有打扰。他能理解这种情绪。绝地逢生,枷锁暂断,与相伴受难的“战友”重逢……这种冲击,对夜痕而言,恐怕不亚于一场神魂洗礼。
良久,夜痕的泪水渐渐止住,只剩下微微的抽噎。他依旧紧紧握着“孤愤”残剑,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林默,眼中的警惕和惊惧已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刻的疲惫、虚弱的感激,以及浓浓的困惑。
他再次尝试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几乎难以成调:“你……是……谁?这……是……哪?剑印……为什……么……”
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牵动着伤势。
林默递过一个水囊(得自夜痕的储物袋),里面是他之前以法力凝聚的清水。“先喝点水,慢慢说。你伤得很重,需要休息。”
夜痕没有拒绝,接过水囊,小口小口地,极其艰难地吞咽着清水。清凉的液体滋润着干涸的喉咙和身体,也让他恢复了一丝力气,眼神更加清明。
喝了几口水,他停下,看着林默,等待着他的回答。握着“孤愤”残剑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林默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眼神却执着锐利的少年,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上不仅多了一份传承的责任,或许,也多了一个需要他守护、也需要与他并肩的……同伴。
“我叫林默。”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这里,是葬骨渊外的山林。至于你的剑印……”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夜痕胸口的疤痕上,“是被‘镇魂碑’的守护剑意,暂时斩断了主锁链。但并未根除。”
夜痕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七百五十四章密林疗伤,夜痕初醒完)